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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朝廷大員要進城了

2026-09-15 18:07:03 作者: 關山渡

  門外待命的兩名暗衛應聲入內,穩穩擋在床前。

  姜晚頭也不回,徑直走出雅間,踏出蘭苑。

  剛出門便迎面遇上匆匆沿江折返的沈清揚,她連招呼都沒打一聲,徑直擦肩而過。

  沈清揚腳步一頓,正暗自詫異。

  再往裡走,便看見臉色蒼白的謝硯快步從苑內追了出來。

  江岸邊,姜晚已經利落踏上等候的船隻。

  船槳劃入江水,破開薄薄晨色,緩緩駛離。

  江面上浮著一層淡淡的霧氣,將她的身影籠得影影綽綽。

  謝硯立在原地看著那艘船越來越遠,萬般情緒堵在心口,卻一個字都喊不出來。

  良久,他才壓下眼底的狼狽與慌亂,重新恢復了往日沉穩淡漠的模樣。

  眼下要事纏身,他沒有沉溺情緒的資格。

  先給姜晚一些時間緩衝,他再當面向她解釋。

  沈清揚已追了上來,滿心焦灼幾乎寫在臉上。

  她將路景行被一個神秘人擄走,至今下落不明的消息告訴了謝硯。

  謝硯看了她一眼,開口安撫:「你不必太過憂心。

  依眼下局勢看,路景行暫時沒有生命危險。

  對方若只想取他性命,當場便可了結,沒必要大費周章將他擄走。

  既然特意帶人離開,便是有所圖謀,短時間內不會傷他。」

  沈清揚細細思索,覺得此話有理,心頭焦灼這才散去大半。

  安撫好她之後,謝硯不再耽擱,立刻著手收尾蘭苑遺留事宜。

  手下將搜集的罪證整理妥當,被羈押的眾人一併帶上,啟程折返青州城內。

  剛踏入城外,早已在此等候許久的夏禾匆匆上前稟報:「爺,姑娘已經先行返京了。」

  謝硯腳步微頓,眼底掠過一抹悵然,很快便壓了下去。

  他側身對著身側虛空沉聲吩咐。

  

  暗處暗衛謝一悄然現身,單膝跪地聽令。

  「你帶一隊人手,即刻暗中尾隨,一路護殿下平安回京。」

  謝一聞言身形微滯,面露遲疑。

  他跟在相爺身邊十年,從未被調離過。

  暗衛中數他武功最高,謝七在明處奔走而他在暗處蟄伏,相爺走到哪兒他跟到哪兒。

  可這段時日已有兩次例外。

  一次是進蘭苑之前,相爺擔心他隨行露出破綻牽連殿下安危,破天荒地讓他留在外圍接應。

  而這一次,是要他離身去護送殿下。

  謝一垂著眼,心底忽然有些明白了。

  難怪謝七每次見了殿下,那副殷勤的模樣簡直跟見了主上沒什麼分別。

  他壓住那點心思,終究還是忍不住出聲勸諫:「相爺,如今青州官場局勢錯綜複雜。

  蘭苑一案尚未徹底收尾,正是用人之際。

  此刻調走一隊暗衛,恐人手不足,耽誤查案進度。」

  謝硯眸光沉沉,語氣卻不容置喙:「去吧。」

  兩字駁回了所有勸諫。

  青州的案子可以慢慢來,可姜晚心緒不穩孤身返程,謝硯不敢有半分僥倖。

  謝一不敢再違逆,拱手領命,轉瞬隱入暗處,快馬加鞭追向姜晚離去的方向。

  待暗衛離去,謝硯才抬步繼續前行,眼底悵然翻湧,很快又歸於平靜。

  ◇ ◇ ◇

  青州的天要變了。

  昨夜子時剛過,御史中丞韓璋在寓所遇刺。

  三道黑影破窗而入,韓璋雖有防身本事,卻終究雙拳難敵六手,被一劍當胸刺中。

  幸而留守侍衛聞聲趕到,刺客見事敗匆匆退走,韓璋卻已倒在血泊中昏迷不醒。

  御史中丞在城中遇刺,這可不是鬧著玩的。

  凌晨時分,戒嚴文書便悄然下發各衙門口,水路關卡盡數封鎖。

  城門增派重兵,車馬行人逐人逐物細細查驗。


  待到天亮,知府衙門接到奏報,滿堂官吏面面相覷。

  誰都知道韓璋這半年來在查什麼,如今他一倒,怕是誰也說不清了。

  等眾人反應過來四處打聽內情時,一切已然來不及了。

  說起來也怪,此前大半年裡青州官場風平浪靜。

  唯一算得上動靜的,只有韓璋常駐城中一本正經地清點舊帳。

  韓璋辦事老辣,卻一直不溫不火,倒像是當真只做例行巡查。

  有相熟的官員旁敲側擊打聽右相行蹤,他只說和謝大人分工不同,右相另有安排不日便到。

  這樣「不日」來「不日」去,半年光景一晃而過。

  青州上下漸漸放鬆了警惕,只當朝廷又走一回場面。

  該敷衍的敷衍,該應付的應付,沒人往心裡去。

  可韓璋遇刺的消息一傳開,滿城官場像是被人兜頭澆了一盆冷水。

  誰有動機對一個清點舊帳的御史中丞下殺手?

  是御史中丞查到了什麼,還是其中另有章法?

  眾人一時之間如水中望月,誰也看不分明。

  消息傳到知府衙門時,杜敬亭還坐在籤押房裡慢悠悠喝茶。

  他在任三年,心裡比誰都清楚漕運底下的水有多渾。

  本著片葉不沾身的原則,杜敬亭始終繞著機鋒走。

  一山不容二虎,他這條命還想留著含飴弄孫呢。

  凡事明面上過得去,他這幾年和陸守正相處也算和睦。

  往年應付朝廷巡查,他也點到即止絕不深究,倒也一直相安無事。

  可今早天剛亮,那份凌晨下發的戒嚴文書被遞到案頭。

  杜敬亭敏銳地察覺到了不一般。

  這次動作之快,與往年那些走過場的封城令截然不同。

  他放下茶盞,將文書從頭到尾看了兩遍,心裡漸漸沉了下去。

  把韓璋這半年的所作所為在腦子裡飛快過了一遍。

  那些看似尋常的對帳清冊,如今回想起來,樁樁件件都像是提前畫好的圓。

  韓璋這老賊怕是從頭到尾都在打掩護。

  右相遲遲不露面,不過是讓青州官場鬆懈,以為這次仍是走走過場。

  而這份凌晨發出的戒嚴文書,說明網已經撒得差不多了。

  越是按兵不動,越說明收網就在眼前。

  杜敬亭正想著要不要派人去探探風聲,門忽然被撞開了。

  下屬衝進來,話都說不利索:「大、大人,朝廷大員要進城了!」

  杜敬亭手一滑,茶盞再度傾斜,茶水潑了半袖,他卻顧不上去擦:「誰?」

  「當朝右相,謝硯謝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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