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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別來無恙

2026-09-15 18:07:37 作者: 關山渡

  黑衣人腰懸短刃,落地即成陣型,瞬間將陸守正的甲士隊伍從側翼切成了兩段。

  陸守正的手下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那些黑衣人出手極快,三招之內必有人倒地。

  甲士雖然人多勢眾,可對方個個以一敵十,身形交錯間幾乎不給他們喘息的機會。

  不過片刻,陸守正帶來的隊形便被打得七零八碎。

  陸守正站在火把照不到的陰影里,臉色鐵青。

  他方才還勝券在握地下令絞殺。

  此刻卻眼睜睜看著自己的人被不知從何而來的黑衣人清理乾淨。

  陸守正厲聲喝道:「來者何人?竟敢刺殺朝廷命官!」

  話音剛落,一個身形從黑暗中緩緩步出。

  「陸大人,別來無恙啊。」像在跟老朋友寒暄。

  陸守正整個人像被凍住了,脫口而出的聲音壓不住驚慌:「你?你不是走了嗎?」

  正是謝硯。

  

  他就站在火光與陰影的交界處,平靜地看著陸守正那張瞬間失了血色的臉。

  這一瞬間,陸守正忽然明白了:一切都是幌子。

  他來不及細想,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兩步。

  身邊殘存的甲士迅速聚攏過來護在他身前,刀鋒向外嚴陣以待。

  陸守正壓住喉嚨里那聲質問,只沉聲下令:「擋住他們!」

  甲士們舉刀迎上去,可謝硯手下的黑衣人出手果決。

  甲士節節後退,防線越縮越薄。

  陸守正被護在陣心,臉色越來越難看,腳步卻止不住地往後退。

  就在甲士即將被徹底衝散的當口,側翼夜色中忽然殺出另外一波人影。

  出手便是殺招,生生將黑衣人的攻勢擋下大半。

  甲士們頓時鬆了一口氣。

  這波生力軍護著陸守正且戰且退,往街巷深處撤去。

  陸守正被架著退入巷口時,回頭看了一眼火光中那道黑衣身影。

  謝硯站在那裡,沒有追上來。

  黑衣人見陸守正已被救走,便也不再戀戰。

  謝硯打了個手勢,黑衣人們同時收手後撤,身形融入夜色之中。

  甲士們如蒙大赦,抬著傷兵、拖著器械,也紛紛撤走。

  狼藉的漕幫基地里,火把餘燼噼啪作響。

  漕幫眾人癱坐在牆根下喘著粗氣。

  謝硯轉過身來,抬步走向人群中央。

  沈醉正被兩個漕幫漢子攙著,那雙渾濁的老眼卻亮得驚人。

  謝硯走到他面前,站定,拱手一揖,行的是晚輩之禮:「老幫主。」

  沈醉看著他,先是一愣,隨即咧開嘴笑了出來:「哈哈哈!好小子,我就知道你走不了!」

  他拍了拍謝硯的肩頭,「如今得叫相爺了。多虧你及時趕回來,不然我這把老骨頭怕是要交代在這兒了。」

  謝硯放下手,在沈醉身上飛快地掃了一遍,確認他並無大礙,才微微鬆了口氣:「老幫主言重了。

  此番來青州,多虧了清揚和景行相助,謝硯銘記在心。「

  提到路景行時,他頓了頓,「只是,景行他……還未尋到下落,謝硯不會放棄。」

  沈醉面色沉了一瞬,隨即又恢復了那股子豁達勁兒:「我漕幫雖是下九流的幫派。

  但若能為百姓做上幾件正事,也算不枉了這一輩子混江湖的骨頭。」

  他說著,伸手拍了拍謝硯的手臂,「你小子放心去忙你的大事,漕幫這邊,有我和清揚看著。」

  謝硯點了點頭:「老幫主,等此番事了,咱們再把酒言歡。」

  他側過身,朝沈醉身後半步遠的沈清揚招呼了一聲。

  沈清揚站在沈醉旁邊,也微微頷首,算是回應。

  謝硯沒有再停留,轉身踏入夜色。

  ◇ ◇ ◇

  謝硯帶著人穿過夜色中的青州街巷。

  謝七跟在謝硯身側,壓低了聲音問了一句:「相爺,直接去衙門?」


  「直接去。」謝硯的腳步沒有停。

  「陸守正被打了個措手不及,但以他的性子絕不會善罷甘休。

  等他反應過來,第一件事就是回衙門。我們得趕在他前面。」

  謝七點了點頭。

  一行人加快腳步,穿過最後一條巷子,漕運指揮使衙門那扇高大的朱漆大門便出現在夜色里。

  門前一對石獅蹲伏兩側,門楣上懸掛的匾額在月光下泛著暗沉沉的光。

  謝硯在門前站定,抬步邁上了台階。

  一炷香的功夫之後,整座青州城便醒了。

  「什麼?右相不是走了嗎?」

  「聽說是半道上折回來的!」

  「我的老天爺,這位爺怎麼又回來了?」

  青州官場的大小官員們一個接一個被從被窩裡叫起來。

  先是有人傳話說右相連夜回了青州。

  緊接著又說右相此刻就在漕運指揮使衙門裡等著,說是要連夜議事。

  那些原本還在慶幸「閻王爺總算走了」的官員們,瞬間從天上跌到了地下。

  大家顧不上睡覺了,陸陸續續往漕運衙門趕去。

  到了衙門口,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互相遞著不安的眼神,連寒暄都省了,悶頭往裡走。

  跨進大堂的一瞬間,所有人都看見了端坐在正堂主位上的那道身影。

  謝硯換了一身暗青色常服,坐在那把本該屬於陸守正的太師椅上。

  官員們面面相覷,堂上漸漸聚了二三十號人,卻誰也不敢先開口。

  角落裡有人低聲嘀咕:「陸大人怎麼不在?」

  這話一傳開,竊竊私語聲便嗡嗡地響了起來。

  有人伸著脖子往內堂張望,有人湊在一起交頭接耳,面上的惶惶之色藏都藏不住。

  謝硯端起茶盞抿了一口,不緊不慢地放下,杯底碰著桌面發出輕而脆的一聲響。

  那聲響不大,卻將滿堂的竊語齊刷刷壓了下去。

  謝硯笑了一下,目光從堂下每一張臉上掃過去:「諸位同僚,大家一定在想,陸大人哪兒去了。不急......」

  他頓了頓,「陸大人馬上就來。」

  這話說得雲淡風輕,可底下人的臉色卻一個比一個難看。

  誰都知道陸守正今夜帶兵去了漕幫,誰都知道右相本該已經坐船離了青州。

  可偏偏這兩人都出現在了他們意料之外的地方。

  不多時,門外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腳步聲急促而雜亂,緊接著一個衙役連滾帶爬地衝進大堂,面色煞白:

  「稟……稟右相大人,衙門被圍住了!是……是陸大人帶著人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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