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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你沒死?!

2026-09-15 18:08:19 作者: 關山渡

  陸守正卻像是早有準備:「右相說笑了,下官手裡何來私兵?

  逆子無狀,身邊養了那麼些個護衛。

  下官倒是略有耳聞,也曾訓斥過他幾次。」

  陸守正嘆了口氣,抬手揉了揉眉心,「下官因唯一嫡子意外身死,一時傷心過度,被那些人蠱惑衝撞了右相。

  還望右相海量,恕下官剛經歷喪子之痛,鬼迷心竅。」

  陸守正放下手,目光幽幽地看向謝硯:「只是不知大人是否要就此追究本官連坐之罪?」

  謝硯看著他這副唱念做打俱全的模樣,又笑了一下。

  謝硯靠在椅背上,目光從陸守正面上一寸一寸地掃過去。

  「陸指揮使,本相此番回來,並不是要追究你失察之責。」

  謝硯打量著陸守正,「本相要查的,遠不止這些。」

  他語氣里忽然帶上了一絲意味不明的笑意,「有個人,想必陸大人見了會很高興。」

  陸守正眉頭動了動。

  謝硯偏頭看向大堂門外:「帶上來。」

  大堂外再次傳來腳步聲。

  陸守正下意識地轉頭望去,目光落在門口那道緩緩步入的身影上時,整個人像被釘在了原地。

  那是他親手放火燒死的兒子:陸知許。

  陸守正臉色驟變,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他脫口而出,聲音不受控制地拔高了幾分:「你沒死?!」

  陸知許站在堂中,隔著三五步的距離盯著自己的父親。

  日光從門外照進來,將陸知許半邊臉映得清清楚楚。

  陸知許扯了扯嘴角,那笑意比哭還難看:「您看起來很失望?您沒有想到,那把火併沒有把我燒死吧。」

  陸守正臉上血色褪了又漲,指著他的手指微微發抖:「混帳!你是怎麼對父親說話的?」

  陸知許冷笑一聲:「父親?您還知道您是父親?」

  

  他往前邁了一步,眼底那簇火燒得更旺了,「父親會在兒子的晚飯里摻迷藥?

  父親會趁兒子人事不知的時候放一把火把行轅燒了??

  父親會把一切罪責全推在兒子身上?」

  陸知許停在那裡,喉結上下滾了一滾:「方才您說的那些話,我全聽見了。」

  原來方才那番對答,陸知許一直站在門外,一字不落地聽進了耳朵里。

  那一夜的真相,他在謝七的護送下親眼目睹。

  有謝硯的吩咐,謝七早已悄悄將陸知許從牢中帶出。

  他們轉入暗處,便見陸守正的心腹抱著火油罐子摸進了行轅。

  那些心腹將火油潑在廊柱上和牢門邊,打翻了油燈,火舌便舔著牆壁攀了上去,一眨眼便燒成了一片。

  陸知許被謝七按在牆角暗處,親眼看著那間關過自己的牢房被火舌吞沒。

  看著那些他曾信任的父親的親信們退出去時連一絲猶豫都沒有。

  那一刻陸知許才真正明白,他的父親當真是從頭到尾都沒打算救他。

  那些他以為的「父子情分」,在利益面前不過是一張薄紙。

  他的父親想讓他死無對證,一個人背下所有罪責,好讓自己乾乾淨淨地脫身。

  陸守正臉色鐵青,抬手指著他,卻半晌說不出一個字。

  他忽然猛地一拍桌案:「逆子!你犯下滔天大錯,我就算親手砍了你,也是大義滅親,對得起朝廷!」

  陸知許聞言,仰頭大笑:「哈哈哈!陸守正,事到如今,你還在巧言善辯!」

  他猛地轉身,雙腿一屈重重跪倒在謝硯面前,額頭磕在地上「咚」的一聲,

  「右相大人!所有的事,全是我父親陸守正一手策劃。

  我只是他推在人前的棋子,替他做盡所有髒事!」

  謝硯轉過頭看向陸守正,眼底帶著一絲興味:「哦?」

  陸守正氣得老臉通紅,胸膛劇烈起伏,指著陸知許的手抖得越來越厲害:「混帳!混帳!」

  他忽然猛地一探手,竟從腰間拔出佩劍,朝著陸知許便直刺過去。


  謝七眼疾手快,一個箭步上前。

  劍柄一磕一擰,輕鬆卸去他手中兵刃,順勢將人往後一帶。

  陸守正踉蹌著退了兩步,被謝七一把扶住肩膀才沒摔倒。

  謝硯抬眼看了看謝七:「謝七,別把陸指揮使氣壞了,請陸指揮使到隔間去歇息。」

  謝七點頭,按著陸守正的肩背便往隔間走。

  陸守正拼命掙扎,一邊回頭喊著「逆子!你不得好死」。

  卻被謝七一把按進隔間的椅子中,半點動彈不得,聲音也漸漸被隔間的門板壓了下去。

  外間重新安靜下來。

  謝硯端起茶盞喝了一口,示意書吏提筆記錄:「陸大公子,來,說說吧。

  你們是如何洗去贓款、抹平痕跡的?」

  謝硯徑直問向了最關鍵的一環。

  陸知許跪在地上,深吸一口氣,據實供述:「我父親早有定計。

  每三個月,蘭苑便籌辦一場遊園會,邀遍青州乃至周邊各地富商赴會。」

  他聲音平穩了些許,「遊園會上,蘭苑擺出各類珍稀物件作幌子,引得富商爭相高價購入。

  富商付下重金後,不會當場取走貨品,只會拿到一張隱秘憑證。

  憑此憑證,他們可私下前往陸家暗藏的秘密倉庫,兌換領取從漕運里剋扣截留的物資。

  這套明暗交織的法子,將贓款洗得乾乾淨淨,數年下來無人察覺。」

  隔間裡傳來一聲沉悶的響動,像是有人用拳頭砸了一下椅背。

  陸知許卻越說越快:「陸守正野心不止於此!

  他暗中授意我聯絡長風鏢局,打通南北隱秘私路,用漕運物資換取軍備,培植私人武裝。

  他盤踞青州多年,一心想要割據一方,伺機圖謀不軌!

  此次朝廷派人巡查,他察覺大勢不妙,更是頻頻催促我加快擴充私兵,準備日後自保謀反!」

  謝硯看著陸知許:「陸指揮使乃是朝廷三品大員。

  哪怕你是他的兒子,也不是你能隨意誣陷的。這些,你可有證據?」

  陸知許重重叩頭:「展牧原全盤知情!右相大人與他一對便知!」

  謝硯微微頷首,示意書吏將供詞遞到他面前:「畫押。」

  陸知許毫不猶豫地接過筆,在供詞末尾按下手印。

  謝硯又仿若不經意地追問了一句:「陸知許,你可認識一個叫趙半城的糧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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