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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約法三章

2026-09-15 18:09:25 作者: 關山渡

  「我心心念念這麼多年,自然不會放手。」謝硯看著姜晚,目光灼灼,等她答話。

  姜晚耳根微紅,偏過頭去:「那太尉府怎麼辦?」

  「李家那邊,」謝硯篤定道,「我自會去說。殿下不必憂心。」

  他說完,又認認真真地問了一遍:「那你願意嗎?」

  姜晚心裡無奈地嘆了口氣。

  這根木頭,我都提了李家怎麼辦,他怎麼還在問這個?

  平日裡籌謀千里、諸事在胸的勁頭,到這種時候倒全沒了。

  姜晚忍不住瞪了他一眼,那雙還泛著紅的眼睛這麼一瞪,反倒襯得整張臉鮮活生動起來。

  謝硯被她一瞪,訕訕地摸了摸鼻尖:「你方才說我不問你意願,所以我不敢擅自做決定。」

  姜晚又瞪了他一眼,這回那一眼沒什麼力道,紅通通的眼尾反倒平添了幾分嬌嗔。

  方才只顧著說那些沉甸甸的往事,還沒覺得什麼。

  此刻燭火暖融融地照著,兩個人隔得這樣近。

  謝硯看著她那雙水潤潤的眼睛,方才軟玉溫香在懷的觸感忽然又浮了上來。

  謝硯喉結微微一動,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她唇上,鬼使神差地便要傾身湊過去。

  姜晚眼疾手快,一根手指豎起來,不偏不倚地抵在他嘴唇上,硬生生把人攔住了。

  

  「鑑於你有前科,」姜晚板著臉道,「我們要約法三章。」

  謝硯的聲音含糊不清地從指縫間透出來:「哪三章?」

  姜晚收回手,正了正神色:「第一,你有事不能再瞞著我,也不能替我做決定。」

  「好。」謝硯答得乾脆利落,連想都沒想。

  「第二,」姜晚豎起第二根手指,「不能暴露我們的關係。要等事情平順一些。」

  這一次謝硯沒急著回答。

  他微微挑起眉,目光在姜晚臉上繞了一圈,大約是想起秋獵時自己那副巴不得全天下都知道的模樣。

  但看她認認真真豎起兩根手指的模樣,謝硯到底還是妥協了,點了點頭:「好。」

  「第三——」姜晚頓了一下,目光卻飄開了一瞬,「你不能干涉我和太尉府的接觸。」

  謝硯原本含笑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眼睛微微眯起,不敢苟同地看著她。

  太尉府三個字從他耳朵里進去,在心頭轉了一圈便炸了鍋。

  姜晚被他盯得有些心虛:「如今時機不到,不能把李家推到安國公那邊……」

  話還沒說完,謝硯便低頭吻住了她,把她那些他不愛聽的話盡數堵了回去。

  唇齒相觸的瞬間,姜晚「唔」了一聲,本能地掙扎了一下,手掌抵在他胸口推了推。

  謝硯的掌心貼住她後腰往懷裡一帶,另一隻手扣住了她的後腦,吻得又深又緩,帶著霸道。

  姜晚在他懷裡漸漸軟了下來,抵在他胸前的手攥住了他的衣襟,不由自主地開始回應。

  內室里安靜極了,只剩下兩個人漸漸交錯的呼吸。

  那隻胖狸花貓不知什麼時候又跳上了軟榻,蹲在一旁,歪著腦袋看他們。

  大約是覺得這兩個人鬧了一晚上總算消停了。

  半晌之後兩人才分開,氣息都有些亂。

  姜晚低下頭,耳尖燙得厲害,連脖子都泛了一層薄薄的紅。

  她抿了抿嘴唇,心跳得又快又響,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可她心裡卻比方才定了許多。

  那些盤桓在心頭的疑慮,那些虛無縹緲的夢境,在這一刻忽然不那麼重要了。

  這個人背負著那麼多她不知道的東西走到今日,她怎能只憑一個夢就把他推開?

  事在人為。她不信命。

  ◇ ◇ ◇

  次日清晨,謝硯便動身啟程去了青州。

  漕運改制千頭萬緒,他這一去少說又是數月。

  姜晚不便相送,裹了一件厚氅,帶著玉檀悄悄登上了城門。

  晨霧還沒散盡,灰濛濛的薄紗似的籠罩著整座京城。


  她立在城樓一角,看著城門外那支即將啟程的隊伍。

  謝硯騎著他那匹玄色駿馬,立在隊伍最前面,正低頭聽著謝七稟報什麼。

  他今日穿了一身深青色的騎裝,腰間束著革帶,整個人顯得挺拔利落。

  姜晚隔著那麼遠的距離望著他,晨風灌滿了她的袖口,吹得衣袂翻飛,冷意從指尖一路攀上來。

  謝硯大約是感應到了什麼,忽然抬起頭,朝城門的方向望了過來。

  隔著那麼遠,他只隱約看到一個身影,卻知道一定是她。

  那一刻,謝硯忽然生出一個荒唐的念頭。

  要不然就什麼都別管了。

  權位、仇怨、漕運、改制,統統扔下不管,調轉馬頭策馬奔回城樓底下,把人搶到懷中,帶著她遠走高飛算了。

  天大地大,總能尋一處沒人認識他們的地方過安生日子。

  可那念頭只是一閃而過。

  謝硯終於策馬揚鞭,朝青州的方向疾馳而去。

  直到那一騎煙塵徹底消失在視線盡頭,姜晚才慢慢收回目光。

  ◇ ◇ ◇

  返回公主府時,姜晚在寢殿裡坐下來,看著窗下軟墊上那隻蜷成一團的胖狸花貓身上。

  它正睡得四仰八叉,露出毛茸茸的圓肚皮,呼嚕打得綿長而安穩,渾然不知主人已經走了。

  姜晚看著它,忽然想起昨夜謝硯送她回府時的情形。

  他在她額頭上落了一個極輕的吻,然後退後半步,只說了一句:「梨花交給你了。等我回來。」

  姜晚當時沒反應過來,只愣愣地點了點頭。

  此刻坐在這空蕩蕩的寢殿裡,對著那隻睡得渾然不覺的胖貓,才漸漸咂摸出一點味道來。

  大約是她的約法三章讓右相大人不大放心,乾脆把養了這麼多年的貓交到她手裡。

  貓在這裡,時時刻刻提醒著她,他在那裡。

  姜晚忍不住彎了彎嘴角,把那隻貓從軟墊上撈起來抱在懷裡,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腦袋。

  這隻老狐狸。

  ◇ ◇ ◇

  自那之後,二人山高水遠,中間隔著千餘里的路,只能以書信往來。

  二人寫信的習慣很克制。

  三句說正事,一句問冷暖。

  謝硯的來信末尾總要添上一行小字:「朝暮思卿。」

  姜晚每回看到末尾那一行時,耳根必定會燙起來。

  她就對著那一行字低低罵一句「老不正經」,卻還是會把那封信翻來覆去多看幾遍。

  時間長了,殿裡殿外便都知道了規矩。

  信到了,先送到長公主手上,再留她一人慢慢看。

  只是苦了送信的謝二,堂堂親衛,如今日日跟做賊似的往長公主府跑。

  可平靜的日子並沒有持續太久。

  入秋之後,京城裡到底開始不太平起來。

  從江南逃難到京城的人,越來越多了。

  朝中也逐漸暗流洶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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