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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換我替你擋一擋又怎麼了?

2026-09-15 18:10:16 作者: 關山渡

  謝硯抬眼瞧她,眉頭挑了一挑。

  「本宮熬的湯都要涼了,」姜晚理直氣壯地打斷他,「你連看都不看一眼?」

  謝硯看著她一臉「你敢不喝試試」的神情,只好端起來喝了一口。

  擱下碗後,謝硯慢悠悠地說了句:「殿下如今馭夫的功夫倒是一日千里。」

  可言語中卻聽不出半點嫌棄,反倒一臉受用。

  姜晚看他那副怡然自得的神情,心裡暗暗罵了句:老不正經。

  但她並未接這個話茬,瞧著他面色比方才鬆緩了幾分,便趁勢將話頭一轉,斟酌著開口:

  「朝中的事,我也有所耳聞。」

  謝硯抬眼,扯了扯嘴角笑了一下:「殿下放心,無礙。」

  姜晚搖了搖頭,正色道:「陛下一路走來不易,你比我清楚。

  在那個位置上,帝王權術都是必要手段。他若不拿人立威,底下的人便沒了分寸。

  這一回他未必是要對你如何,只是借著事由讓百官看清楚。他才是那個說了算的人。」

  她話說得直白,卻字字落在關節上。

  謝硯望著她,心裡微微一動:她竟看得這樣通透,比自己那些幕僚想的還要明白幾分。

  沉默了一瞬,謝硯點了點頭:「我知道。是我慮事不周。」

  姜晚聽了這句話,心裡反倒微微發酸。

  她與謝硯相識多年,很少見他這樣認錯。

  從前在朝堂上,他一向是那個咄咄逼人的角色?

  姜晚不忍看他這樣,便說道:「明日我給陛下遞摺子,把城西的事講明情由。」

  謝硯搖了搖頭,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殿下不必遞摺子。

  你若遞上去,宮裡宮外都會覺得,長公主急著替右相辯白,怕是真的有什麼。」

  他鬆開她的手腕,目光落在她臉上,「我自有分寸,殿下不必為我費這些心神。」

  姜晚安靜地看了他片刻。

  

  謝硯嘴上說著無礙,眉心卻仍蹙著,分明壓著心事。

  姜晚忽然彎下腰來,雙臂從他的肩側穿過去,輕輕環住了他的脖頸。

  謝硯被她這一下抱得微微一愣,還沒來得及反應,她已經用額頭抵住了他的額頭。

  「那相爺不許再皺眉頭了。」姜晚輕聲說。

  謝硯怔了怔,唇角慢慢浮起一點笑意:「好。」

  姜晚把額頭又往前抵了抵,聲音裡帶了幾分嬌嗔:「謝硯,如今換我替你擋一擋,又怎麼了?」

  謝硯喉結上下滾了一下,半晌才低聲道:「殿下如今,真是越來越會拿捏人了。」

  姜晚聽他這麼說,嘴角便悄悄翹了起來:「相爺知道本宮的厲害就好。」

  謝硯心念一轉,忽然伸手攬住了她的腰,輕輕一拉,她便整個人跌坐在了他腿上。

  姜晚唬了一跳,下意識往門外瞥了一眼。

  幸好玉檀和玉桂被她攔在了外頭。

  姜晚回頭嗔了他一眼,壓著嗓子低聲道:「你也不怕被人看見。」

  「看見便看見了。」謝硯下巴擱在她肩窩裡,雙臂把她整個人圈在懷裡,「讓我抱一會兒。」

  姜晚索性也不掙扎了,整個人陷在他懷裡。

  謝硯的下巴在她肩窩裡輕輕蹭了蹭,鼻尖擦過她頸側的髮絲,呼吸綿長而溫熱。

  姜晚被他蹭得有些發軟,手指下意識地攥住了他前襟的衣料。

  過了許久,謝硯在她耳邊低低地開口,聲音里竟帶了一絲委屈:「名分未定,我總是名不正言不順。」

  他頓了頓,聲音又沉了幾分,「看來……要讓事情進展得快一些了。」

  姜晚聽了這話,面上微微一熱,耳根到脖頸都燙了起來。

  她把臉埋進他肩窩裡,悄悄地環上了他的後背。

  謝硯低頭,唇角便再也壓不下去了。

  他看著懷裡的人,心裡忽然冒出個荒唐的念頭來:這樣被彈劾一回,似乎也不見得是壞事。

  ◇ ◇ ◇


  姜晚回到自己棚房時,夜已經深了。

  她坐在榻邊解了外氅,本欲歇下,心裡卻忽然冒出個念頭來,越琢磨越覺得不對。

  近來城中那道流言,傳得那樣快,她竟到了滿城風雨才後知後覺。

  也怪她自己,謝硯在的這段日子,她整個人便有些懶怠了,大事小事都往他身上一推,自己的耳目反倒鈍了下來。

  既然是有人傳惠民署的事,那這消息必定是從惠民署漏出去的。

  姜晚當下便把玉檀和玉桂叫了進來,讓她們仔細回想,近幾日惠民署可有什麼不同尋常的動靜。

  玉檀皺著眉頭想了半晌,忽然「啊」了一聲:「殿下,奴婢想起來了。

  太尉家的李姑娘,前兩日宮禁剛開,回了一趟太尉府。」

  姜晚記得這件事,當時李瑾還特地來跟她打過招呼。

  可是……李瑾麼?

  姜晚對這小姑娘印象一向不錯,在惠民署這些時日她從不擺貴女的架子,也沒叫過一聲苦。

  這樣一個真誠直率的姑娘,會跟外頭的流言扯上干係?

  姜晚沉吟片刻:「李姑娘呢?」

  玉檀應道:「在前面幫周大夫整理脈案呢,還沒歇下。」

  「去請她過來。」

  不多時,李瑾便到了。

  她站在棚房門口,帘子掀了一半卻遲疑著沒有進來,平日的親昵勁兒也斂了大半,反倒透出幾分侷促來。

  姜晚看在眼裡,心裡便有了幾分底。

  「李姑娘,」姜晚示意她坐下,「李太尉和李夫人身體康健?」

  李瑾點了點頭:「回殿下的話,父親和母親身體很好,勞殿下記掛。」

  姜晚卻也沒讓她躲過去:「那便好,倒是你,有沒有什麼要對本宮講的?」

  李瑾咬了咬嘴唇,先是搖了搖頭,隨即又點了點頭,隨即又搖了搖頭。

  姜晚瞧她這副模樣,反倒笑了:「到底是有,還是沒有?」

  李瑾被她這一笑勾得繃不住了,眼圈頓時紅了大半:「殿下,我好像說錯話了。」

  「哦?」姜晚端起桌上的茶盞抿了一口,「說給本宮聽聽。」

  李瑾絞著手指,斷斷續續地道:「我回府的那趟,正好遇到了太后宮中的章嬤嬤,來和母親商議您和我哥婚事的安排。

  章嬤嬤問起您在惠民署好不好,我就……就順嘴提了一句,說右相大人在城西幫著您張羅,惠民署如今事事妥帖。

  我、我當時只覺得這是好事,想著讓章嬤嬤回宮跟太后娘娘一說,太后娘娘也能放心。

  誰知沒過幾天,流言就傳開了。殿下,我當真不是故意的。」

  她說到後來,淚珠子啪嗒啪嗒掉在手背上。

  姜晚聽完,心中便有了計較:原來是這樣。

  她點了點頭,溫聲安撫了兩句,便讓李瑾下去了。

  獨自坐了片刻,姜晚神色漸漸沉下來。

  這一回卻學聰明了,知道讓流言從市井開始,繞過她的耳目,再一步一步攀到朝堂上去。

  說到底,還是她連累了謝硯。

  姜晚轉身走到案前,提筆蘸墨,略一思忖便落筆如飛。

  擱筆時她輕輕呼出一口氣,將素箋折好封了,遞給玉檀:「送去給揚州知府尹辭。」

  而隔壁那間棚房裡,謝硯也沒有歇下。

  燈影里他獨坐案前,從袖中抽出兩封早已寫好的密信。

  落款的日期,是三日之前。

  看樣子竟是彈劾的摺子還沒遞到御前,他的回手便已經備下了。

  謝硯將信交給暗處的人影,只說了一句:「明日便發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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