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085章 宋醫生現身

第085章 宋醫生現身

2026-10-15 02:22:22 作者: 愛吃綏陽空心面的孟書

  「你跟若蘭年輕時,眼睛太像了。」宋秋棠把牛皮紙袋抱在懷裡,紙邊被她壓得發皺,開口時喉嚨發緊,「我剛才在外科聽見他們說,培訓班來了個叫程映雪的孩子,我還以為是同名。」

  程映雪把手套摘淨,手指在衣擺上擦過藥水味:「宋醫生,信是您寫的?」

  「是我。」宋秋棠往前走了兩步,又停在病床外側,像怕自己身上的急切驚著她,「我寫得晚了,也寫得太少了。」

  錢教授把學員往門外帶:「見習記錄去隔壁寫,林若薇留下幫忙整理器械。」

  羅建平還想看,錢教授的病歷夾已經拍到他懷裡:「你剛才聞味就擋本子,記錄肯定漏了,回去補三頁。」

  羅建平抱著夾子出去,門帘被他撞得晃了幾下。

  林若薇低頭收搪瓷盤,動作放輕,耳朵卻明顯豎著。

  宋秋棠看見她,勉強撐起一點笑:「小林,你先把盤子送消毒室。」

  林若薇看了程映雪一眼,端起盤子往外走:「我就在門外,有事喊我。」

  門被帶上,屋裡只剩藥皂味,血腥氣,還有紙袋被攥出的細響。

  程映雪沒有先問遺物,只把宋秋棠面前的椅子拉開:「您先坐。」

  宋秋棠看著那把椅子,手上的紙袋慢慢放低:「你母親也是這樣,自己累得站不住,還先給病人家屬搬椅子。」

  錢教授在旁邊輕咳:「說正事。」

  宋秋棠坐下,掌心按在紙袋上:「若蘭當年在軍醫院進修,年紀不大,學東西卻快。她筆記寫得密,別人一頁紙記三行,她能把用藥反應和病人飯量都記上。」

  程映雪站在她對面,背後是舊白牆和掛著的敷料記錄表:「她後來為什麼離開?」

  宋秋棠抬頭,眼眶發紅,卻先去扶正桌上那隻碘酒瓶:「你父親犧牲後,她來過醫院,問過幾次戰報細節。」

  錢教授的手搭在病歷夾上,沒翻開。

  宋秋棠接著講:「她說,程衛國不可能在那個時間點出現在戰報寫的位置。她認識他的字,也熟他帶隊習慣,那份記錄不對。」

  程映雪胸口發緊,左腕舊疤被袖口磨著疼:「她問了誰?」

  「問過陳老,問過軍務處,也問過當時送戰報來的人。」宋秋棠的手離開碘酒瓶,又把瓶蓋擰緊,「後來有人來醫院找她,叫她不要再問。」

  錢教授看向門口:「那個人是賀明?」

  宋秋棠點頭:「他那時還只是辦事人員,穿著灰棉大衣,說話客氣,話里卻全是威脅。他說程衛國已經評了烈士,家屬該服從組織安排,繼續追問只會影響孩子以後。」

  程映雪的手慢慢落到公文袋上:「影響孩子以後?」

  「對。」宋秋棠低頭,盯著牛皮紙袋上的舊摺痕,「若蘭那天回來,把自己關在值班室,寫了很多東西。她沒哭,只是把鋼筆水灌了三次,寫到後半夜。」

  錢教授的臉沉下去:「你怎麼不早說?」

  宋秋棠把紙袋抱回懷裡,像是終於找到了能撐住自己的東西:「我怕。若蘭走後,有人來查她的柜子,查她的來信,連廢紙簍都翻過。」

  程映雪看著她:「您保住了什麼?」

  宋秋棠嘴唇動了動,卻沒馬上回答。

  屋外有腳步聲經過,林若薇故意把搪瓷盤碰出響動,像是在提醒裡面有人靠近。

  

  錢教授走到門邊,拉開一道縫,看見走廊空了,才把門扣回去:「這裡暫時安全。」

  宋秋棠搖頭:「暫時安全,不等於一直安全。賀明失蹤了,說明盯著這條線的人已經動了。」




  宋秋棠的手指貼著紙袋邊,紙面發出輕響:「那不是普通家書。若蘭臨走前告訴我,如果有一天程家孩子能找到軍醫院,就說明還有人肯查程衛國的事。」

  錢教授壓著火:「東西在哪?」

  「不能說。」

  這三個字落下,換藥室里安靜得只剩水龍頭沒擰緊的滴水聲。

  程映雪沒有逼問,只把公文袋扣緊:「是怕我拿到後,馬上被人盯上?」

  宋秋棠看向她,眼裡那點愧疚更深:「你比我想的更像她。若蘭當年也是這樣,別人還沒說完,她已經知道最壞處在哪裡。」


  「我不怕被盯。」

  「我怕。」宋秋棠打斷她,手裡的紙袋終於被放到桌上,「我怕我好不容易等到你,又親手把你推到他們眼皮底下。」

  程映雪看著那隻紙袋:「裡面是什麼?」

  宋秋棠把紙袋推給她:「不是遺物,是你母親當年的部分病案摘抄。你可以用它解釋你的基礎,也可以用它進培訓班。真正的東西,我沒帶來。」

  錢教授拿過紙袋,抽出幾頁泛黃紙張,字跡娟秀,記著傷口護理,青黴素反應,戰地轉運注意事項。

  他的臉色稍緩:「這是陳若蘭的字。」

  程映雪接過紙頁,拇指碾過邊角時,紙上的墨色已經舊了,卻仍能看出當年落筆的用力。

  宋秋棠輕聲開口:「若蘭說,軍醫手裡的紗布,不是遮醜的,是搶命的。」

  程映雪眼眶發燙,卻先把散開的紙頁一張張理齊,再用牛皮紙袋重新包好:「錢教授剛才也說過這句話。」

  錢教授把視線移開,低頭翻病歷:「她當年罵我換藥粗,我記了半輩子。」

  宋秋棠終於露出一點笑,笑到一半又收回去:「映雪,你要聽我一句,先留在培訓班,把本事站穩。東西我會交給你,但不是現在。」

  「什麼時候?」

  「等我確認軍醫院裡那隻眼睛是誰。」

  錢教授抬頭:「醫院裡還有方家的人?」

  宋秋棠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若蘭的舊柜子,上個月有人動過。鎖沒壞,裡面紙張位置卻變了。」

  程映雪把牛皮紙袋放進挎包最裡層:「您懷疑賀明回來過?」

  「賀明不必親自來。」宋秋棠盯著門縫,「他只要給一個人遞句話,就夠了。」

  門外忽然傳來林若薇的聲音,她故意拔高:「周護士,你找誰?換藥室現在消毒,不能隨便進。」

  一個陌生女聲隔著門帘傳進來:「我找宋醫生,後勤那邊說有她的掛號信。」

  宋秋棠的手按住桌沿,剛理好的紙袋邊又被她壓出摺痕。

  錢教授走到門邊,隔著門帘開口:「信放護士站。」

  外頭靜了靜,那女聲又低了些:「錢教授,是省城家屬院轉來的急信,收信人寫著宋秋棠親啟。」

  程映雪和宋秋棠對視了一眼。

  林若薇沒再說話,只把門帘掀開一角。

  一隻信封從外面遞進來,封口乾淨,郵票貼得端正。

  可信封背面,赫然寫著四個熟悉的字。

  若蘭手札。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