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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反向設套

2026-10-15 02:23:34 作者: 愛吃綏陽空心面的孟書

  「別碰。」

  顧行舟的聲音從門外落進來,軍靴停在紙條前,雪水順著褲腳往下滴,卻沒有踏進屋裡。

  程映雪抬頭看他,手還按在抽屜把手上:「你怎麼來了?」

  「老孫巡宿舍區,發現後牆有腳印。」他看了一眼門鎖,又看向地上的紙,「你屋裡燈沒滅,門卻開著。」

  林若薇帶著宋醫生和許敏趕回來,三個人的腳步擠在走廊里,又被顧行舟抬手攔住。

  許敏先看門鎖,臉色沉下去:「程映雪,屋裡有沒有少東西?」

  「鎖被撬過。」程映雪把挎包扣緊,「抽屜被動,醫書被翻。少一張舊書籤。」

  宋醫生扶著門框,白大褂外套著棉衣,藥水味從袖口散出來:「書籤上寫什麼?」

  「我母親給我的話。」她沒有看地上的紙,「不涉案。」

  顧行舟蹲下,用登記夾壓住那張紙,紙面吸了水,鉛筆字邊緣發散:「這張涉案。」

  許敏從口袋裡取出宿舍登記本:「今晚誰進過宿舍區,我查。」

  「不急。」程映雪把母親醫書放到桌上,「他們翻了名單,卻沒拿走,說明不是來偷,是來確認。現在遞警告,是想逼我把東西轉移,逼我露出真正保管處。」

  林若薇氣得把碗往窗台里推,碗底磕著木板:「那怎麼辦?總不能讓他們再來翻一次。」

  「讓他們以為還會翻到。」程映雪把醫書翻到戰傷轉運那一章,取出被動過的舊名單,遞給宋醫生,「真正的名單請您帶走,放到護士站藥品帳本夾層里。那裡每天有人過帳,誰動誰留痕。」

  宋醫生接過名單,沒立刻裝進口袋,而是先把桌上那隻煤油燈扶正,燈本來沒有歪,她仍把燈座轉了一點:「若蘭當年把申訴藏在藥品帳里,才多撐了幾天。」

  

  「這次不只撐幾天。」程映雪從抽屜里取出一張無關舊紙,是母親醫書里夾的藥方殘頁,上面只寫著黃芪,黨參和幾味補藥,「我放一張假紙回去。」

  顧行舟看著她把藥方殘頁壓進醫書:「假紙要能讓他們上鉤,也要能證明是假的。」

  「藥方右下角有水漬。」她把紙角朝外露出一點,「我會在登記說明里寫,宿舍鎖損壞,醫書因潮氣整理過一次,書中夾有母親藥方殘頁。」

  許敏翻登記本的動作慢下來:「你要把假紙留成公開存在?」

  「對。」程映雪把醫書合上,「若有人拿它舉報機密,就說明舉報人沒從我這裡合法取得,也說明他認不出內容。」

  林若薇終於明白過來,端起碗又放下:「他們偷雞不成,還得把自己送到鍋里?」

  宋醫生看了她一眼:「少貧嘴,去水房把手洗乾淨。剛摸了門框木刺,小心發炎。」

  林若薇低頭看掌心,這才發現扎出了血點,她把手背到身後:「我現在就去。」

  顧行舟把地上警告紙收進證物袋,袋口壓了兩道折:「我安排兩名可信戰士盯宿舍外路口,不進女宿舍區,只看出入和後牆。」

  許敏立刻接上:「宿舍區登記由我管。明天起,外來人員必須寫明找誰,何事,幾點離開。培訓班學員互訪,也要登記。」

  「錢教授那邊我去說。」宋醫生把舊名單藏進藥箱底層,藥瓶碰在一起,發出悶響,「他拿教學管理壓下來,比保衛科開會快。」

  程映雪把假紙夾回醫書,手掌按在書皮上:「今晚這件事,明面上只有鎖壞和登記加強。」

  顧行舟看向她:「你自己呢?」

  「我照常上課。」

  「你知道我問的不是課。」他把證物袋放進軍挎包,扣帶拉緊,「他們能撬門,就可能在路上等你。」

  林若薇從水房回來,聽見這句立刻插進來:「她跟我睡一屋。」

  許敏也點頭:「今晚程映雪搬到二號宿舍,明天等鎖換好再說。」

  程映雪沒有堅持,她把醫書留在原位,把衣物只收了兩件:「屋裡要保持被翻過後的樣子。鎖也先別換,報修登記寫明待換。」

  顧行舟看著那本擺在桌上的醫書,煤油燈照著舊書皮,磨損處泛著暗黃:「他們若今晚再來?」

  「來得越快,越說明後面的人急。」

  他把門帶上前,停在門檻外:「程映雪,你拿自己宿舍當餌。」


  「我拿假紙當餌。」她抬眼,視線越過門縫落在他袖口的雪水上,「人不在屋裡。」

  顧行舟把門合到只剩一條縫,聲音被木板擋得更低:「我守外牆。」

  她沒有立刻接話,只把桌上那隻搪瓷杯蓋好,杯蓋扣偏了,又重新扣正:「別讓人看見你。」

  「我若讓人看見,就不是守。」

  夜裡,宿舍區的燈一盞盞滅下去。

  二號宿舍里,林若薇翻來覆去睡不著,棉被被她捲成一團:「程映雪,你真睡得著?」

  「睡不著也閉眼。」程映雪躺在靠門的床上,衣服沒脫,挎包放在枕邊,「明天還有課。」

  「你說他們會不會去拿那張假紙?」

  「會。」

  「為什麼?」

  「他們已經看過一次,知道我發現了翻動。若不拿走,就不知道我轉移了什麼。若拿走,又能拿去做文章。」

  林若薇把臉埋進被子,聲音悶悶的:「這幫人心眼長得跟蜂窩煤一樣。」

  窗外有腳步聲擦過雪地,又被風聲蓋住。

  程映雪睜開眼,手按住枕邊挎包,沒有起身。

  後半夜,老孫在宿舍後牆抓到一串新腳印。

  人沒抓住。

  可醫書里的假紙不見了。

  第二天早課前,錢教授把宿舍管理通知貼到教室門口,紙上蓋著軍醫院教學章。

  後排幾名學員擠過去看,臉色比昨日難看。

  錢教授站在講台邊,茶缸蓋拿在手裡:「從今天起,宿舍區登記,教室物品登記,病案練習本登記。誰嫌麻煩,回家種地。軍醫連自己的手都管不住,還救什麼人?」

  許敏把無菌考核成績貼在旁邊,程映雪名字後面寫著優秀。

  昨天傳話最凶的那名學員低頭看了兩眼,沒再吭聲。

  午後,院辦電話打到培訓班。

  唐文德親自來叫人,額頭上全是汗,手裡捏著一封匿名舉報信:「程映雪同志,鄧政委請你立刻過去。宣傳口收到舉報,說你私藏軍中機密。」

  林若薇把書一合:「機密?」

  錢教授從後門進來,已經披上棉衣:「誰舉報?」

  「匿名。」唐文德把信封翻過來,封口糊得歪,郵戳還濕,「裡面夾了一張舊紙。」

  程映雪站起來,把課本合好,連筆都放進筆袋:「是不是一張藥方殘頁,右下角有水漬?」

  唐文德的手停在半空,信封邊緣被他捏出褶:「你怎麼知道?」

  錢教授茶缸蓋扣回去,響得全班都聽見:「走。看他們拿補氣藥方,怎麼治軍中機密。」

  院辦里,鄧宏圖已經拆開舉報信。

  假舊紙攤在桌上,黃芪和黨參兩個字明明白白,旁邊還壓著程映雪昨晚寫的宿舍鎖損壞登記副本。

  鄧宏圖看完,沒有發火,只把舉報信推到記錄員面前:「立案核查。方向不是程映雪私藏機密,是有人夜入宿舍,盜取私人舊紙,偽造機密舉報。」

  唐文德擦了擦額頭:「鄧政委,宣傳口那邊還在等回話。」

  「回。」鄧宏圖把鋼筆帽扣上,「請他們說明匿名信收件時間,收件人員,轉交路徑。還有,誰先把藥方認成機密,誰寫情況說明。」

  林若薇站在門口,憋了半天,終於沒忍住:「那人眼神不適合當宣傳,適合去藥房抓錯藥。」

  錢教授瞪她:「出去笑。」

  程映雪沒有笑,她看著那張假紙邊角的水漬,昨夜門縫裡的冷意像還貼在腳邊。

  顧行舟從外頭進來,把一張宿舍外牆巡查記錄放到桌上:「昨夜後牆腳印,鞋底紋路已拓。還有一件事,老孫盯到一個臨時通訊員,天亮前從培訓班後門出去,去過宣傳口。」

  鄧宏圖抬頭:「人呢?」

  「沒動他。」顧行舟把第二張紙壓在舉報信旁,「他還要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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