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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炮火逼近

2026-10-15 02:24:51 作者: 愛吃綏陽空心面的孟書

  「先把這句話記在你的通訊本上,別寫進傷員記錄。」

  程映雪替十四號調整補液速度,連頭也沒有抬。

  通訊員把紙條折起:「顧連長交代的是私事,我當然不會寫錯地方。」

  林若薇把水壺往桌里推了推:「那便放好,誰也不能拿錯。」

  梁醫生剛要檢查十四號的血壓,屋外突然傳來尖促哨聲,緊接著,一發炮彈落在救護點側面的山坡上,磚牆縫裡落下一層濕土。

  老周衝進門:「炮火落點往這邊移了,上級傳令,第三救護點準備後撤!」

  梁醫生扶住晃動的補液架:「撤到哪裡?」

  「西南側舊防空洞,新救護點已經派人接應。」

  「多久必須撤完?」

  「上級讓我們立刻動,下一輪炮火隨時會過來。」

  黃牌區里起了一陣騷動,能站起來的傷員紛紛往門口看,兩個腿傷戰士扶著牆想要起身。

  程映雪抬手攔住他們:「都坐回去,聽分區安排,誰擅自擠通道,誰最後走。」

  何萬山抓住固定板:「炮彈都打過來了,還怎麼坐?」

  「你現在摔斷固定板,便要多占一副擔架。」

  「那我們先撤?」

  「紅牌先走。」

  一個手臂受傷的黃牌戰士指著緊急區:「裡面的人連坐都不能坐,怎麼撤?」

  「所以先把擔架給他們。」

  梁醫生翻開現有傷員登記冊:「紅牌六名,術後留觀三名,黃牌十一名,綠牌七名,擔架和車都不夠。」

  老周看向外面:「運輸車只能來兩輛,第一輛已經在路上。」

  「先送術後和休克傷員。」

  梁醫生合上登記冊:「胸部傷員也不能留。」

  「紅牌按轉運風險再分,必須保持補液和氧氣的先上第一輛,生命體徵暫時穩定的隨第二批。」

  「黃牌怎麼辦?」

  「能走的跟輕傷員一起撤,不能走的用門板和空藥箱板做臨時擔架。」

  老周皺起眉:「物資也要搬,藥箱少一個都不行。」

  「綠牌和手臂傷員搬藥箱,腿傷員留在原位等擔架,黃牌里能走的兩人抬一箱。」

  一名綠牌傷員從牆邊站起來:「我腰上也有傷,搬不了重箱。」

  

  「那你拿登記冊和空白卡,東西不能離手。」

  「我能拿兩本。」

  「只拿紅牌和用藥記錄,其他裝進防水袋。」

  梁醫生看向程映雪:「舊轉運單也要帶走。」

  「我來拿。」

  「你要負責分診,不能讓檔案袋占住手。」

  「交給林若薇。」

  林若薇已經把程衛國簽過字的舊轉運單塞進帆布袋,又把顧行舟的水壺掛到自己肩上。

  「我拿檔案和水壺,不碰藥箱。」

  程映雪看了她一眼:「水壺可以留下。」

  「炮彈不認東西是誰的,留下便找不回了。」

  又一發炮彈落在更近的位置,帆布頂被震得向下鼓起,煤油燈從木釘上脫落,老周伸手接住燈座,滾燙的燈罩在掌心留下一片紅痕。

  梁醫生抓住桌沿:「按程映雪的方案,第一批馬上裝車,老周帶人清點藥箱,誰搬走便在外箱寫名字。」

  「藥品領用記錄還要繼續記嗎?」

  「繼續記。」

  老周甩了甩髮紅的手:「都撤了還記什麼?」

  程映雪取下入口的三塊分診牌:「搬運途中也可能用藥,不記清餘量,到了新點誰也不知道還剩什麼。」

  「時間來不及。」

  「每箱寫編號和經手人,不用逐瓶點。」

  「少了藥怎麼辦?」

  「到新點再核對,先保證箱子有人負責。」

  何萬山扶著牆站起來:「我的腿不能走,可我能抱藥箱。」

  「你躺回去。」


  「擔架不夠,我不想占。」

  「固定好的腿經不起顛,你占的是該占的位置。」

  「讓輕傷員抬我?」

  「讓他們抬傷員,總比只抬箱子有用。」

  運輸車的喇叭從坡下傳來,老周衝到門外揮動白布:「第一輛車到了,擔架先出!」

  程映雪打開紅牌登記冊:「十五號昏迷傷員先走,十四號腹部傷員跟上,周副班長那類胸腹傷轉運風險最高,胸部傷排第三。」

  梁醫生指向另一個休克傷員:「他血壓還沒穩。」

  「補液不能停,讓一名衛生員隨車,車上氧氣給十五號和胸部傷員輪換。」

  「輪換會不會耽誤?」

  「根據呼吸情況決定,不能把氧氣只留給一個人。」

  林若薇將紅牌卡逐一綁牢:「十四號腹部傷員要不要加一層固定?」

  「加,搬動時保持平躺。」

  「十五號還要側臥嗎?」

  「仍要保持氣道位置,頭部不能仰平。」

  擔架接連抬出,黃牌區有人伸手幫忙托住補液瓶,另一個手臂傷員咬著繃帶,把藥箱背帶套到肩頭。

  老周站在門口清點:「第一輛只能裝四副擔架,還剩兩個紅牌!」

  梁醫生看著車內空位:「擠一副進去。」

  「不能擠,擔架疊放會影響呼吸處置。」

  程映雪把第五副擔架攔在車外:「先留在內牆後面,等第二輛。」

  傷員抓住擔架邊:「為什麼不讓我走?」

  「車裡沒有位置。」

  「炮彈快來了!」

  「所以要把通道留給下一輛車。」

  「我不想留在這裡。」

  程映雪俯身檢查他的胸口敷料:「我也會留下。」

  傷員抬頭看她:「你不走?」

  「最後一批傷員出去以前,分診人員不能先撤。」

  運輸車沿著泥坡開走,第二輪炮火落向東側山溝,碎石擊中磚房外牆,門框上的木屑落進登記桌。

  梁醫生把剩餘兩名紅牌轉到內側:「第二輛車還有多久?」

  通訊員從掩體外跑回來:「道路被炸出坑,車要繞一段路。」

  「來得及嗎?」

  「前沿說炮火正在向這裡校正,上級讓我們十分鐘內離開。」

  老周望著滿地物資:「十分鐘搬不完。」

  「放棄空箱和破損器材,只帶藥品與手術用品。」

  「床板呢?」

  「留兩塊做擔架,其餘不帶。」

  「煤油燈呢?」

  「帶一盞。」

  梁醫生看向掛在牆上的藥品餘量板:「這塊板怎麼辦?」

  程映雪拿起粉筆,把餘量抄在登記冊背面:「板子留下,數據帶走。」

  林若薇背著檔案袋回來:「黃牌能走的已經出發,何萬山和另外兩個腿傷員還等擔架。」

  「讓輕傷員回來抬。」

  「他們已經帶物資往新點走了。」

  「從綠牌里調四個人。」

  「綠牌只剩兩個。」

  老周指向藥箱:「我和通訊員抬一個,剩下兩人怎麼辦?」

  梁醫生把自己的醫療箱背到肩上:「我抬。」

  程映雪攔住他:「你要跟紅牌車,路上出了問題需要醫生。」

  「那你留下抬?」

  「我和林若薇抬何萬山,另外一名腿傷員用藥箱板,兩名綠牌抬,最後一名等第二輛車。」

  何萬山搖頭:「先抬別人,我能等。」

  「按名單走,你的固定板已經受潮,再拖會松。」

  「程同志,我能自己爬。」

  「你敢碰地,我便重新把你綁回板上。」

  林若薇把檔案袋交給通訊員:「你先送到新點,我回來抬擔架。」


  通訊員接住袋子:「裡面是什麼?」

  「轉運記錄,不能濕,也不能丟。」

  「水壺也在裡面?」

  「水壺我帶著。」

  程映雪抓住擔架前端:「別說了,何萬山先走。」

  兩人抬著擔架踏上泥路,何萬山雙手抱住胸口,受傷的腿被固定在木板上,每次擔架晃動,他額角的汗便往下淌。

  「疼便說。」

  「能忍。」

  「疼痛加重也要說。」

  「程同志,顧連長的水壺硌著林同志的腰了。」

  林若薇咬牙調整肩帶:「你還有空管水壺,說明能撐。」

  「那水壺不能摔,顧連長還要回來拿。」

  程映雪看著前方被雨水沖軟的路:「先管好你的腿。」

  炮聲再次傳來,山壁上的泥塊接連滾落,前方負責引路的老周停在岔口,指向左側低坡。

  「新救護點走左邊,擔架車從右邊過溝,最後一輛車陷住了!」

  程映雪放下何萬山的擔架:「車上有什麼人?」

  「兩個紅牌,一個黃牌,車輪陷進泥坑,司機正在墊木板。」

  「先把何萬山交給接應組。」

  林若薇抓住擔架杆:「你要去推車?」

  「車上有兩個紅牌。」

  「我跟你去。」

  「你送何萬山進新點。」

  「接應組已經來了。」

  兩名衛生員跑上前接過擔架,林若薇把肩上的水壺塞進懷裡,跟著程映雪沖向右側泥溝。

  擔架車的後輪已經陷到車軸附近,司機趴在泥水裡塞木板,車廂內的補液瓶隨著發動機震動不斷撞擊鐵架。

  「別發動車,先固定車裡的擔架!」

  程映雪攀上車廂,檢查兩名紅牌傷員的綁帶:「林若薇護住補液瓶,司機把木板墊到驅動輪下面。」

  司機從泥里抬頭:「光靠我們推不動!」

  遠處傳來新一輪炮彈呼嘯,林若薇抓住車廂欄杆:「程同志,炮聲又近了!」

  程映雪將最外側擔架重新綁緊,抬腳跳進泥坑:「先推,車動不了便把傷員一副一副抬走。」

  炮彈落在後方山坡,泥水越過車頂傾下來,司機剛塞進去的木板被車輪壓斷,半截木板順著泥漿滑進溝底。

  車輪又往下陷了一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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