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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二次火線

2026-10-15 02:25:05 作者: 愛吃綏陽空心面的孟書

  「紅牌區再空出一個位置,黃牌移到右側!」程映雪聽見東側高地傳回的槍聲,已經把新做的分診牌掛到洞口,「老周核擔架,林若薇準備止血帶和胸部封閉敷料,後送車到了先別卸物資。」

  林若薇把器械盤推到燈下:「前沿還沒有報傷員人數。」

  「顧行舟帶了輕擔架,說明被困的人里有不能行走的,先按重傷準備。」

  梁醫生捲起袖口:「你的手腕呢?」

  「熱敷過,活動不受限。」

  「只做分診,不許抬人。」

  「可以。」

  老周從洞外進來:「後送車停在坡下,運輸班說只能留到下一道命令下來。」

  「讓司機等傷員。」

  「他們還要送藥去第二救護點。」

  「藥可以先卸,車不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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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運輸班長跟在老周身後,聽見這句話便把派車單遞來:「程同志,這輛車歸後方統一調度,名單上沒有第三救護點的傷員,我們不能空等。」

  「東側接應任務還沒結束,傷員隨時會來。」

  「每個點都說可能來傷員,車若全停著,後面的藥送不過去。」

  梁醫生接過派車單:「最多等到前沿第一份傷情回報,若沒有重傷員,我們不留車。」

  運輸班長看向山口:「我給你們留到藥箱卸完。」

  程映雪沒有再爭:「老周先卸輕箱,重箱最後動,儘量拖住時間。」

  「明白。」

  槍聲沿著山谷斷續傳來,洞內的人把藥箱逐只搬下車,最後兩箱還沒落地,坡上便響起擔架員的喊聲。

  「傷員到了,三名躺著,兩個能走!」

  程映雪提起紅牌登記夾迎到洞口:「先抬呼吸困難的,外出血壓不住的排第二,能回答姓名的不要擠前面。」

  第一副擔架剛進帆布,傷員胸口的軍裝已經被血浸透,梁醫生接住以後立刻帶往處置台。

  顧行舟扶著第二名戰士走進來,左肩軍裝全是泥,手掌上的紗布也鬆開了:「這個人從溝壁摔下去,左側腹部撞過石頭,開始還能走,回來路上說肩疼。」

  傷員自己擺手:「我能走,先看後面的,後面那個腿上挨了彈片。」

  程映雪托住他的手臂:「哪邊肩疼?」

  「左肩,可能是扛槍扯著了。」

  「腹部哪裡撞過?」

  「左邊,不礙事,外面連口子都沒有。」

  顧行舟把人按到空擔架上:「讓她查。」

  程映雪掀開傷員左側衣擺,皮膚上只有一片碰撞後的青紫,沒有開放傷口,她的手指按向左上腹,傷員原本還在解釋,腹部受壓以後立刻屈起膝蓋。

  「這裡疼?」

  「撞了當然疼。」

  「鬆手以後呢?」

  「更疼。」

  程映雪看向林若薇:「量血壓,摸脈搏,查四肢溫度。」

  傷員撐著擔架要坐起:「程軍醫,我真沒大事,左肩是舊傷,歇會兒就好。」

  「躺下,腿別伸直。」

  運輸班長站在門口催促:「藥已經卸完,車該走了。」

  程映雪沒有回頭:「這名傷員優先後送,車先帶他走。」

  「他自己走進來的,外面還有胸部傷和彈片傷,怎麼輪也輪不到他。」

  「胸部傷正在處理,彈片傷外血已經止住,這個人疑有腹腔內出血。」

  運輸班長走近看了一眼:「衣服上沒有血,血壓也還沒有報,你憑什麼定內出血?」

  林若薇握著傷員手腕:「脈搏快,手涼,血壓比正常低。」

  「他剛從火線上跑回來,脈搏快不稀奇。」運輸班長把派車單收回文件夾,「我可以帶一名紅牌,不能帶一個還能說話的黃牌。」

  程映雪把紅牌卡繫到傷員腕上:「左上腹受撞擊,疼痛牽到左肩,腹部有防禦反應,循環情況正在變差,必須按內臟損傷處理。」

  「只是懷疑。」


  「等到他昏迷,車還在不在?」

  運輸班長沒有讓開:「後方每輛車都有任務,我也要對路上的藥品負責。」

  顧行舟正在讓林若薇拆開掌上濕紗布,聽到這裡便走到門邊:「車上的藥卸完了嗎?」

  「卸完了,但我有下一站任務。」

  「下一站要送什麼?」

  「接第二救護點的兩名傷員,再把空氧氣瓶帶回去。」

  「那便先送這個人,到後方以後再轉第二救護點。」

  運輸班長皺著眉:「顧連長,你管作戰,我管車輛,不能誰開口都改路線。」

  顧行舟拿過桌上的軍線電話:「你按原路線走也行,我現在向指揮所報告,東側接應任務救回五人,其中一人疑有內臟破裂,第三救護點申請立即後送,請調度重新下令。」

  「等電話批下來,路上還要耽擱。」

  「所以你可以現在裝車。」

  「若後方說不該送呢?」

  顧行舟把聽筒交給通訊員,目光停在那張紅牌卡上:「人由我的連隊救回來,程軍醫完成分診,後送決定由我簽字,你只管把車開穩。」

  程映雪抬頭看他:「簽字意味著判斷錯了,你也要擔責任。」

  「你認為該送嗎?」

  「該送。」

  「那就簽。」顧行舟抽出鋼筆,在轉運單下寫上姓名,「再給他安排一名衛生員,路上持續觀察脈搏和意識。」

  運輸班長看過簽字,又看了眼仍能說話的傷員:「上車,若路上情況沒變,我會把經過寫進調度記錄。」

  「本來就該寫。」程映雪把轉運卡交給隨車衛生員,「不能讓他坐著,保持平臥,注意腹痛範圍和意識,若血壓繼續降,直接報後方手術隊。」

  傷員抓住擔架邊:「我只是撞了一下,真要占這輛車?」

  顧行舟俯身替他扣緊固定帶:「聽軍醫的,你在溝里已經逞過一次強,別把第二次用在車上。」

  「連長,後面的兄弟怎麼辦?」

  「胸部傷穩定以後跟下一輛,腿傷外血已止,他們的順序由梁醫生定。」

  車輛沿著坡道開走,運輸班長沒有再催,車尾轉過山壁以後,洞裡的胸部傷員也完成了封閉處置。

  程映雪重新給彈片傷員掛牌,顧行舟坐在藥箱旁讓林若薇清洗手掌,目光一直跟著她的分診夾移動。

  林若薇剪掉濕紗布:「你傷口裂開了,剛才還說接受醫囑。」

  「溝里有傷員,不能不拉。」

  程映雪走過來查看:「左肩呢?」

  「沒有裂。」

  「軍裝脫下來。」

  「這裡人多。」

  「你在戰壕里也講究這個?」

  林若薇把新紗布塞給她:「程同志替他換,我去幫梁醫生。」

  顧行舟抬手擋住衣扣:「手掌由你換便夠了。」

  「我需要檢查肩部活動。」

  「能抬。」

  「抬給我看。」

  顧行舟把左臂抬到肩側,動作進行到一半便慢下來,衣料下的傷口位置滲出一小片紅。

  程映雪把紗布按到他肩頭:「這叫沒有裂?」

  「沒裂開多少。」

  「傷口不按多少算。」

  「那名腹部傷員也沒有外傷,你為什麼直接定紅牌?」

  「你想問醫學判斷,還是想岔開自己的傷?」

  顧行舟鬆開衣扣:「都問。」

  程映雪拆下肩部敷料:「左上腹受到撞擊以後,脾臟可能破裂,血流進腹腔,外面當然看不到,左肩疼也可能來自腹腔里的刺激,不一定是肩部損傷。」

  「所以他說肩疼時,你便懷疑了?」

  「只是開始懷疑,腹部檢查和循環變化才讓我決定後送。」

  「運輸班若仍不肯走呢?」

  「我會找梁醫生簽字,再向衛生處申請調車。」

  「那會耽擱。」


  「所以你簽得及時。」

  顧行舟看著她重新包好傷口:「你沒有問我為什麼信你。」

  「你聽過我的判斷,也看見檢查結果,信的是傷情依據。」

  「若依據最後錯了呢?」

  「承擔誤判,覆核過程,再改。」

  顧行舟把軍裝穿回去:「下回遇到同樣的事,直接叫我。」

  「你未必在。」

  「在便叫。」

  後方電話直到天色轉暗才響,通訊員接起以後連聲應答,隨即舉著記錄紙跑來:「後方手術隊回報,東側送去的傷員確診脾臟破裂,已經緊急處置!」

  梁醫生從處置台邊抬頭:「送到時情況怎麼樣?」

  「到院後血壓繼續下降,腹腔出血不少,手術隊說若再晚半個鐘頭,人未必能保住。」

  運輸班長正好送完第二批傷員回來,腳還沒跨進洞口,便聽見了這句。

  他從文件夾里取出那張調度記錄,走到程映雪面前:「後送經過我已經寫清,先前質疑你的話也在裡面,要我刪掉嗎?」

  「不用刪。」

  「留著不會影響你?」

  「質疑發生過便該留,判斷依據和後方結果也一起寫清,以後別的運輸班遇到相同情況,才知道外面不流血也可能是紅牌。」

  運輸班長把記錄重新夾好:「下一次你掛紅牌,我先裝車,再問原因。」

  顧行舟接過後方回報,逐字看完以後遞給程映雪:「今後你說該送,我便負責讓車開出去。」

  她把回報附到轉運卡後:「你連原因也不問?」

  「問,但不拿傷員的命等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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