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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醫術來源

2026-10-15 02:27:38 作者: 愛吃綏陽空心面的孟書

  「請你寫清楚,這些醫術是誰教你的。」

  會議室里,鋼筆尖懸在紙面上。

  程映雪沒有馬上落筆。

  窗外有人推著藥品車經過,車輪卡在門檻上,金屬託盤撞出一串輕響。桌上的審查目錄被風掀起一角,露出底下那張材料簽收副聯。

  她按住紙頁。

  「我母親陳若蘭,生前是軍醫。」

  組長低頭記了一筆。

  「她教過你多少?」

  「我記得的,都寫在說明里。」

  「只說這些?」

  

  「還不夠?」

  組長抬起眼。

  「程映雪同志,你十七歲,沒有完整醫學教育經歷,卻能在訓練事故中判斷失血性休克,在前線提出分診流程,還能根據傷員症狀判斷隱匿性內傷。你要我們相信,這些只是家裡教過幾句?」

  「不是幾句。」

  她把手伸進文件袋,抽出一張折好的信紙。

  「這是我母親留下的軍醫筆記目錄。急救、外傷處理、感染防控、常用藥物,都有記錄。」

  組長接過目錄,目光在幾行字上停住。

  「筆記原件呢?」

  「有一部分在我手裡。」

  「哪一部分?」

  「還沒找全。」

  會議室里,登記員翻頁的手停了一下。

  程映雪的左手壓在膝上,拇指沿著腕骨摸到那道舊疤,又收了回來。

  她沒有說程德厚一家藏過父母遺物,也沒有說遺物箱曾被人翻動。那些東西還缺著幾頁。缺的不是普通家信,是母親留下的病案摘錄和父親用過的醫學書。

  組長將目錄放回桌面。

  「既然筆記不全,你如何證明自己說的是真的?」

  「不能靠一份筆記證明。」

  程映雪抬起頭。

  「我參加過的每次救治都有記錄。傷員什麼時候送達,先做了什麼處置,誰在場,誰簽字,後續結果如何,醫院和醫療隊都有檔案。你們可以按時間、藥品和病例互相核對。」

  「我們問的是知識來源。」

  「知識來源可以查。能力也可以查。」

  她從另一隻紙袋裡取出一本薄冊,封面已經磨白,書角沾著深色油污。

  「這是我父親留下的醫書。裡面夾著我母親的批註。」

  組長翻開第一頁。

  書頁邊緣密密麻麻寫著鉛筆字。某些藥物旁邊添了劑量,某些外傷處理後畫著箭頭,旁邊標了「先保命,再辨傷」。

  「你父親也懂醫?」

  「他不是軍醫。」

  「那這些內容是誰寫的?」

  「我母親。」

  「你剛才說是父親遺物醫書。」

  「書是父親的,字是母親的。」

  程映雪把薄冊推回自己面前。

  「他們結婚後一直放在一起。」

  組長的指節敲了下桌面。

  「你能背下來?」

  「用過的記得。」

  「沒用過的呢?」

  「再看。」

  錢教授把手裡的病例往桌上一放。

  紙張壓住了那張補充清單。

  「這就夠了。」

  組長看向他。

  「錢教授,您先別急著下結論。」

  「我沒下結論。」

  錢教授摘下眼鏡,用衣角擦了擦鏡片。

  「你們要的是來源,她交代了母親筆記和父親醫書。你們還要的是能力驗證,那就去看病例。兩件事別攪在一塊。」

  「她的年齡仍然是問題。」

  「年齡不是醫學指標。」

  錢教授把眼鏡重新架回鼻樑。


  「隱匿性內傷不會因為傷員二十歲,醫生十七歲,就自己消失。戰地上能不能判斷,要看症狀、體徵、處置和結果。」

  組長翻開一份戰地記錄。

  「這裡寫著,傷員左腹受彈片擦傷,外觀出血不重。程映雪堅持先送後方,後來查出脾臟破裂。這個判斷有上級醫生簽字嗎?」

  「有。」

  錢教授伸手指向記錄末尾。

  「醫療隊負責人周德海簽字,轉運時間、血壓變化、手術結果都在後面。你們調前線原始記錄,就能看見她為什麼要求轉運。」

  「她當時說了什麼?」

  「她說傷員脈搏快,左肩牽涉痛,腹肌開始發硬,不能按普通擦傷處理。」

  錢教授翻過一頁。

  「這不是背書上的句子,是看見病人之後作出的判斷。若你們覺得不合規,先查當時有沒有延誤,別拿她的歲數頂在前面。」

  組長的目光轉向程映雪。

  「你還記得那名傷員?」

  「記得。」

  「為什麼能判斷脾臟受傷?」

  「左上腹受傷,失血早期外表不一定重。脈搏快、皮膚冷、腹部壓痛和牽涉痛同時出現,就不能只看傷口。」

  「你學過這些?」

  「筆記里有基礎判斷。後來在衛生隊跟著宋醫生看病人,也看過類似情況。」

  錢教授接過話。

  「她沒有說完整。她還根據傷員送達前後的血壓變化,改了轉運順序。先給能維持的傷員處理外傷,再把疑似內出血的人送走。這個決定救了人。」

  組長抬眼。

  「您能證明?」

  「有三份記錄。」

  錢教授抽出其中一份,推到登記員面前。

  「分診表、轉運單、手術記錄。三份時間對得上。你們若要否定,拿出相反病例,不要只寫一句『年紀太輕』。」

  登記員低頭核對頁碼,筆尖划過紙面。

  會議室里安靜下來。

  程映雪把薄冊收進袋中,手指捏住封口。她知道錢教授替她擋住了最危險的一步。可他擋住的是「能力不足」,不是「來源不明」。

  組長再次拿起那張補充清單。

  「我們會調閱戰地原始病例。」

  「請列明調閱範圍。」

  「這不是你能決定的。」

  「我不能決定調不調。」

  程映雪指了指桌上的簽收副聯。

  「但我能要求材料由誰調取、調取哪一份、什麼時候歸還,都留下記錄。」

  組長看著她,片刻後把紙翻到背面。

  「登記。」

  負責記錄的人在備註欄寫下幾行字。組長拿過來簽名,又蓋了章。

  程映雪看完,才把副聯折好。

  組長沒有收回補充清單。

  「還有陳若蘭同志的軍醫筆記。」

  「筆記不全。」

  「那就先交現有部分。」

  「原件不能離開我的保管範圍。」

  「你是在拒絕組織調閱?」

  「不是。」

  程映雪從文件袋裡取出一張空白申請。

  「我申請由軍醫院、軍醫大學和檔案部門共同調閱。原件現場拆封,逐頁編號,調閱人簽字。若需要帶走,寫清保管地點和歸還日期。」

  組長眉頭動了一下。

  「你母親的私人遺物,也要按涉密材料管理?」

  「裡面有她接觸過的病例和藥物記錄。」

  她停了半拍。

  「是否涉密,不由我判斷。」

  錢教授伸手敲了敲桌面。

  「這句話對。」

  組長看向他。

  「錢教授,您也認為需要調閱?」

  「需要。」


  「即使她的遺物尚未找全?」

  「越是沒找全,越不能讓材料在交接時少一頁。」

  錢教授將那本病例合上。

  「軍醫判斷病情,也得判斷證據。原件少一頁,後面誰都說不清。」

  組長沉默片刻,伸手拿過申請。

  「可以提交。」

  程映雪把申請推過去。

  「請給收件編號。」

  登記員接過,翻出收文簿。鋼筆落在紙上,寫下日期和編號。組長在旁邊簽字,印章壓過半個墨跡未乾的名字。

  「補充材料最遲明日上午送到。」

  「明日上午幾點?」

  「八點。」

  「地點?」

  「軍醫大學檔案室。」

  程映雪將收文憑證收進文件袋。

  「我會到。」

  組長把那本薄冊推回她面前。

  「至於你現有的醫學筆記,今天下午先交一份目錄和抄錄件。原件明天帶來。」

  程映雪拿起薄冊,封口繩在指間繞了一圈。

  「原件不在我這裡。」

  組長盯著她。

  「那就把你找回來的部分帶來。」

  門外有人敲了兩下,送來新的病例調閱單。

  程映雪接過單子,目光落在最後一行。

  「陳若蘭遺物原件,明日上午八點,檔案室現場核驗。」

  她折起紙頁。

  組長問:「程同志,筆記原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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