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棲棠院的燈還亮著。
沈初妘剛沐浴出來，一身淡紫色的抹胸襦裙鬆鬆地裹在身上，長發濕漉漉地散在肩頭，發尾還在往下滴水。
她一邊拿著帕子隨意地擦了擦，一邊往屋裡走，結果腳剛踏過門檻，整個人就頓住了。
房間裡多了一個人。
那人正背對著她站在窗邊，玄色的衣袍在燭火下泛著暗沉的光。
沈初妘還沒開口，身後的七月已經看到了，幾乎是本能地一個箭步上前，將沈初妘護在了身後，手已經摸到了腰間藏著的短刃上，警惕地盯著那道身影。
那人聽到動靜，轉過身來。燭火落在他臉上，正是謝遲淵。
沈初妘看清來人，先是一愣，隨即蹙起眉頭，「你怎麼來了？」
謝遲淵語氣隨意得像在說自己家，「路過。」
院子外頭，正蹲在牆根下的燼隨和碩凜同時翻了個白眼。
路過？
方才明明直接從皇后娘娘那兒出來，連王府都沒回就直奔鎮國公府來了。
攝政王府在東邊，鎮國公府在西邊，二者完全相反，這叫路過？
騙鬼呢。
沈初妘自然也察覺到了不對勁，歪了歪頭看他，「路過？攝政王府在東邊，鎮國公府在西邊，王爺繞路能繞到本郡主的院子裡來，還真是夠順路的。」
謝遲淵被她當面拆穿，也不惱，反而朝她走了兩步，「本王繞遠路不行？」
沈初妘見他靠近，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七月更是繃緊了身子擋在她面前，聲音都帶了幾分顫，「王爺大晚上私闖閨閣女子的房間怕是不好吧？若傳出去，我家郡主的名聲……」
七月話說到一半就卡住了。
謝遲淵只是淡淡地掃了她一眼，那目光裡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壓迫感，像一座無形的山壓下來，七月只覺得腳底發軟，後背冒了一層冷汗。
可她到底沒有退開，依舊死死擋在沈初妘面前，攥著刀柄的手心都沁出了汗。
沈初妘拍了拍七月的肩膀，小聲道，「七月，你先出去吧。」
七月轉頭看她，滿臉的擔憂和不放心，「不行郡主，萬一……」
「沒事的。」沈初妘沖她彎了彎眼睛，「他要是敢動我，我就喊你。你第一個衝進來就是。」
七月猶豫了好一會兒，才慢慢地鬆開握著刀柄的手，一步三回頭地往外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還回頭狠狠瞪了謝遲淵一眼，那眼神明晃晃地寫著你要是敢欺負我家郡主我跟你拼命。
謝遲淵連眼角都沒掃她一下，倒是一直看著沈初妘。
門合上之後，屋裡只剩下兩個人。
燭火搖曳，將兩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
謝遲淵的目光落在對面的人身上。
小姑娘穿著一身淡紫色的抹胸襦裙，剛沐浴完的緣故，肌膚在燭火下透著淡淡的粉，像一朵含苞待放的桃花。
她的長髮還滴著水，水珠順著發梢滑落，洇濕了肩頭薄薄的衣料。
謝遲淵皺了皺眉，徑直走過去，不等她反應便彎腰將人打橫抱了起來。
沈初妘驚呼一聲，下意識地摟住了他的脖子，反應過來之後又羞又惱，瞪著他，「你這人怎麼這樣！動不動就直接把人抱起來！」
謝遲淵抱著她走到床邊，將她放在床沿上坐好，語氣淡淡的，「你頭髮還沒拭乾。」
「本郡主自己會弄！」沈初妘伸手就要去夠屏風上的帕子，卻被他搶先一步拿到了手裡。
謝遲淵在她身邊坐下來，挽起她一縷濕漉漉的長髮，輕輕握在掌心裡，用帕子一點一點地拭去水分。
他的動作比想像中輕柔，指腹偶爾擦過她的後頸，帶起一陣微微的癢意。
沈初妘被他這一系列操作弄得不知所措，整個人僵著不敢動，聲音也小了幾分，「不、不用你弄，本郡主自己會弄……」
她說著就想要把自己的頭髮扯回來。
可謝遲淵輕輕避開了她的手，聲音低沉卻不容拒絕，「再不弄乾，著涼就不好了。」
沈初妘小聲嘀咕了一句，「本郡主才不會著涼……」
謝遲淵聽得清清楚楚，唇角微微勾了勾，語氣像哄小孩一般，「你乖一些，等會兒給你看好看的。」
沈初妘的耳朵豎了起來，側過頭看他，杏眼裡帶著幾分期待，「又是什麼新奇的小玩意兒嗎？」
謝遲淵想了想，點了點頭，「算是。」
沈初妘猶豫了一下，到底還是被那句好看的勾起了興趣。
她收回手，乖乖坐好，聲音裡帶著幾分勉為其難的妥協，「行吧，那你替本郡主拭乾一些。」
「嗯。」男人輕輕應了一聲，手裡的動作又輕了幾分。
燭火下，他低頭看著她乖巧坐在床邊的側影，濕發被一點點拭乾，露出小巧的耳廓和纖細的脖頸。
他垂下眼帘，遮住眼底翻湧的情緒，手上的動作卻越來越慢，像是捨不得那麼快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