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初妘乖乖坐在床沿上，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難得安靜地任由他替自己擦拭發尾。
男人的動作比想像中輕得多，指腹偶爾穿過她的髮絲，帶起一陣溫熱的觸感，讓她忍不住縮了縮脖子。
她低著頭，盯著自己交握的手指，耳朵尖又悄悄紅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明明不該讓這個混蛋碰自己頭髮的，她就不由自主地順從了。
她暗暗在心裡罵了自己一句沒出息，面上卻抿著唇不肯出聲。
謝遲淵的手很穩，一縷一縷地將她濕潤的發尾拭乾，動作細緻又耐心。
燭火映在他的側臉上，將他平日裡冷硬的輪廓柔化了幾分，眼底帶著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溫柔。
過了好一會兒，他終於放下帕子，伸手將她散落在臉側的碎發攏到耳後，指尖在她耳尖上極輕地擦過。
沈初妘被這個動作驚得抬起頭來，正好對上他垂下來的目光。
沈初妘看他一直盯著自己看，那目光又沉又深，讓她渾身不自在。
她索性伸出手，攤開掌心，「拿來。」
謝遲淵看著她白嫩的手心，明知故問，「什麼？」
「你不是說給我帶了禮物嗎？禮物呢？」沈初妘的杏眼瞪著他，語氣裡帶著幾分理所當然的理直氣壯。
謝遲淵看著她這副伸手討要的小模樣，眼底的笑意幾乎要溢出來，卻故意慢悠悠地回答，「沒有。」
沈初妘一聽，小脾氣噌地就上來了，她收回手扭過身子不看他，聲音裡帶著明顯的不滿，「你耍我呢！」
身後傳來男人的輕笑聲，緊接著一個圓圓的東西被放進了她掌心裡。
沈初妘低頭一看，是一個極為好看的鈴鐺。
沈初妘眼睛一亮，剛剛那點小脾氣瞬間煙消雲散，忍不住拿起來仔細端詳，「這個好漂亮！」
「喜歡就留著。」謝遲淵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縱容。
「好好留著，那些小玩意兒，本王還有很多。」
「謝謝。」沈初妘偷偷看了他一眼，道謝。
男人輕笑道，「郡主道謝聲音這么小的嗎？」
「我聲音本來就這么小，大聲不了。」沈初妘把玩著手裡的鈴鐺。
謝遲淵看著她若無其事的樣子，循循善誘，「我知道了小郡主的名字，禮尚往來，我也應該跟小郡主說一下我的名字了，我叫謝懷州。」
「謝懷州？」
「你不是叫謝遲淵嗎？」沈初妘看向他。
謝遲淵解釋，「懷州是我的小字。」
「哦。」沈初妘淡淡的說了一聲。
謝遲淵忍不住笑出聲，伸手摸了摸她毛茸茸的腦袋，「以後別翻牆了，掉下來怎麼辦？」
沈初妘偏頭躲開他的手，不服氣地反駁，「我才不會掉下來！青霜在我身邊，她會接住我的。」
謝遲淵聽到這話，放在膝蓋上的手指微微收緊，目光不明地看了她一眼。
那個侍女嗎？
功夫確實不錯，可總不能一輩子陪在她身邊。
他沒有說話，眼底卻掠過一絲極淡的暗芒。
沈初妘沒有注意到他的變化，然後抬頭看他，「你還不走嗎？」
她說著打了個小小的哈欠，困意已經漫上來了。
謝遲淵卻沒有動身的意思，反而往她身邊靠近了幾分，「等你睡了再走。怕你做噩夢。」
沈初妘瞥了他一眼，「我才不會做噩夢。你走吧。」
她伸出小指頭戳了戳他的手臂，催促的意思很明顯。
可謝遲淵卻紋絲不動，反而又湊近了一些，聲音低了幾分，「就這麼想讓我走？」
沈初妘被他突如其來的靠近弄得心跳漏了一拍，語氣都有些磕巴了，「當、當然！你一個外男闖入女子的閨房，還好意思待下去？」
謝遲淵看著她泛紅的耳尖，眼底的笑意更深了，「那郡主的意思是只要是和郡主有關係的人，就能進郡主的閨房？」
沈初妘被他這句話繞得有些發懵，腦子轉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自己好像被他帶進溝里了。
她慌慌張張地補了一句，「我、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們倆又沒什麼關係，而且也沒交集……」
「我們這樣還算沒有交集嗎？小郡主。」謝遲淵的聲音低緩，像是慢慢收緊的網。
沈初妘轉過頭與他對視，硬著頭皮說，「沒有！」
男人輕輕笑了一聲，抬手捻起她一縷垂落在肩頭的髮絲，輕輕摩挲著，「你收了本王那麼多東西，這關係早就有了。想要賴帳？沒門兒。」
沈初妘瞪大眼睛，「那些你說是拿來給我賠罪的！」
「本王說過嗎？」謝遲淵面不改色。
「你就有！」沈初妘氣鼓鼓地瞪著他，這人怎麼這麼無賴！明明說過的話轉頭就不認了。
謝遲淵看著她氣呼呼的小臉，不緊不慢地補了一句，「不管是賠罪也好，贈予也罷，郡主既然收了，就是跟本王扯上了關係。你說是吧？」
他說著，指尖把玩著她那一縷髮絲，發尾帶著沐浴後的清香，柔軟順滑。
沈初妘身上那股淡淡的甜香飄進他鼻息間，像是一縷若有若無的鉤子，勾著他的心神。
他看著面前這張明艷動人的臉，喉結忍不住輕輕滾動了一下，目光也越來越幽深，最後落在了她微微抿著的薄唇上。
沈初妘察覺到他的目光有些不對，皺了皺鼻子，「你盯著我看幹嘛？」
謝遲淵的嗓音低了幾分，帶著一絲意味不明的沙啞，「小郡主，有沒有人告訴過你，不能盯著一個男人看？」
沈初妘有些懵，完全沒理解他這句話的意思，「什麼意思？」
她眨了眨眼睛，一臉無辜地看著他，渾然不知自己這副模樣落在男人眼裡有多麼危險。
謝遲淵看著她那雙澄澈的杏眼，裡面乾乾淨淨的，什麼雜念都沒有，仿佛他那些翻湧的念頭都顯得格外見不得人。
他沉默了片刻，終究沒有把那個吻落下去，只是抬手輕輕捏了捏她的臉頰，聲音裡帶著幾分無奈的縱容。
「沒什麼意思。時候不早了，睡吧。」
他站起身，轉身走向窗邊，翻出去之前回頭看了她一眼。
月光落在她臉上，將她微微泛紅的臉頰照得分明。
他彎了彎唇角，低聲道，「明日再來。」
屋裡重新安靜下來。
沈初妘躺在床上，整個人恬靜的睡著。
謝遲淵伸出手輕輕的撫摸著她的小臉。
眼底滿是溫柔的神色。
謝遲淵輕輕低下頭，薄唇印在了沈初妘的眉眼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