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陽光透過窗欞灑進棲棠院，沈初妘正坐在桌邊用早膳。
面前擺著一碟水晶蝦餃、一碗熱騰騰的百合粥，還有幾碟精緻的小菜，她正夾起一個蝦餃往嘴裡送，便見沈鎮岳大步走了進來。
「爹爹。」沈初妘連忙放下筷子，甜甜地喊了一聲。
沈鎮岳走到桌邊，看著女兒乖巧的模樣，伸手摸了摸她的發頂，笑著問道，「妘兒最近還好嗎？在家可還悶得慌？」
沈初妘彎起眼睛笑了笑，「爹爹，我挺好的，這幾日玩得可開心了。」
沈鎮岳見女兒氣色紅潤、眉眼彎彎，心裡也踏實了不少。
他正要再說些什麼，目光卻不經意地掃過屋角的幾排紫檀木箱。
那些箱子裡整整齊齊地碼著各色琉璃珠串、骨雕擺件和精巧的西域小玩意兒，多得幾乎要溢出來，在晨光下泛著細碎的光。
沈鎮岳有些好奇地走過去看了兩眼，「這些是？」
沈初妘想都沒想就脫口而出，「是太子表哥送我的。」
沈鎮岳聽到這話，點了點頭，也沒有多想，「太子殿下倒是每次都惦記著你，但凡得了什麼好東西都往你這裡送。不過這次倒是送得格外多，竟搬來了好幾大箱。」
他說著上前又看了看，眼底帶著幾分欣慰。
沈初妘心虛地揪了揪袖口，面上卻不動聲色，「是啊，太子哥哥每次得了好東西都念著我，我攔都攔不住。」
她說著連忙轉移話題，「對了爹爹，您怎麼突然過來了？」
沈鎮岳這才想起正事，收回目光看向女兒，「過幾日陛下要為太子過生辰禮，爹爹來問問你要不要去。」
「當然要去！」沈初妘的眼睛倏地亮了起來，放下筷子就跑到沈鎮岳身邊，拉住他的衣袖晃了晃，聲音又軟又甜，「太子哥哥的生辰禮我可不能錯過，今年也必須去。」
沈鎮岳看著旁邊撒嬌的女兒，無奈地笑了笑，「你呀，都及笄了，長成大姑娘了，還這麼愛撒嬌。」
他說著，忽然微微頓了一下，看著面前這張笑盈盈的小臉，心裡莫名湧上一股酸澀。
大女兒沈清鳶前兩年已經嫁了人，被那個道貌岸然的臭小子拐走了，如今只剩下這個小女兒還留在身邊，他得把人看緊一些，絕不能隨隨便便讓外面的歪瓜裂棗把她拐了去。
沈初妘見他忽然走神，輕輕搖了搖他的手，「爹爹？」
沈鎮岳回過神來，面色重新變得溫柔起來，「爹爹沒事。到時候你大姐也會去，你們姐妹倆正好可以好好聚聚。」
「好啊！」沈初妘的聲音里滿是雀躍，「我都好久沒見大姐了！」
沈鎮岳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腦袋，語氣寵溺，「好了，爹爹得去上朝了。你好生用膳。」
「爹爹路上小心。」沈初妘乖巧地應了一聲。
等沈鎮岳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院門外，七月才湊過來，壓低聲音問道，「郡主，您方才為什麼要說那些東西是太子殿下送的？明明都是攝政王送來的。」
沈初妘重新坐回桌邊，夾起一個蝦餃咬了一口，慢悠悠地說，「要是說了，爹爹不得氣炸了？」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而且萬一他順藤摸瓜查到我放蛇去咬攝政王的事，那還得了？」
七月想了想，默默地點了點頭。
確實是這個理。
若是讓國公爺知道自家寶貝女兒不僅被攝政王夜闖閨房、又抱又送又哄，還半夜翻人家的牆去放蛇，只怕整個國公府都要翻了天。
朝堂上，文武百官分列兩側，謝遲淵和趙承珣並肩站在最前方。
趙承珣一身銀白朝服，面容溫潤，嘴角噙著淺淡的笑意，姿態閒適地聽著身後大臣們的奏報。
謝遲淵則是一身玄色朝服，面無表情地站在那裡，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冷冽氣息，連他身後的幾位大臣都不自覺地往旁邊挪了半步。
百官奏報完幾項例行政務之後，禮部尚書出列，拱手道，「陛下，秋高氣爽，過幾日正是太子殿下的生辰，而太子是我大周未來的儲君，臣認為應該大辦。」
皇帝趙恆坐在龍椅上，聞言微微頷首，目光掃過下方的群臣，最後落在趙承珣和謝遲淵身上，「太子和攝政王以為如何？」
皇帝看向謝遲淵，「遲淵呢？你怎麼看？」
謝遲淵面色淡淡地拱手，「臣認為極好，太子這兩年在邊疆勞苦功高，戰功赫赫，臣認為理應如此，同時，太子殿下擇日不久就要迎娶太子妃入門，這兩個所謂是雙喜臨門。」
皇帝聽他這般細緻的安排，忍不住笑了一聲，「還是你想得周全。那就這麼定了，既然如此就這樣辦，文武百官攜家眷同往，世家子弟也可參加。」
皇帝看向趙承珣，「太子覺得如何？」
趙承珣拱了拱手，「兒臣多謝父皇。」
趙承珣微微挑眉，眼底閃過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 「父皇，既然要辦兒臣想要親自操持，兒臣想要在外面的行宮舉辦，同時想請攝政王代為幫忙，同時兒臣認為，既然要辦不如辦得熱鬧些。兒臣提議，讓未出閣的貴女們也一同前往，設一處觀獵台，比武射箭，琴棋書畫各種比賽來展現他們的所長，既能看熱鬧，又能見識我大周世家小姐和兒郎們的風采。」
這話一出，殿中幾位大臣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太子殿下這番話聽著像是為了熱鬧，實際上怕不是打著別的主意。
畢竟太子才剛訂了親，攝政王還單著呢。
皇帝顯然也想到了這一層，目光在謝遲淵臉上掠過，笑意更深了幾分，「也好，那就讓各家女眷同去。朕許久沒見京城熱鬧過了，正該好好辦一場。」
謝遲淵站在一旁，神色如常。
可他的指尖卻幾不可察地輕輕叩了一下袖口，眼底掠過一絲旁人難以察覺的微光。
既然如此，那鎮國公府的人定然也會去。
那她，自然也會去。
他垂下眼帘，面上依舊是那副冷淡淡的模樣，心裡卻已經盤算起了別的事情。
下朝之後，大臣們三三兩兩往外走，議論著三日後太子生辰的種種安排。
謝遲淵和趙承珣並肩走在最前面，趙承珣偏頭看了他一眼，壓低聲音道，「你方才在想什麼？魂不守舍的。」
謝遲淵面色不變，「沒想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