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承珣拿著手裡的摺扇不輕不重地打了一下謝遲淵的大腿,壓著聲音道,「你看華瑤幹什麼?」
謝遲淵收回目光,神色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語氣裡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欠揍,「本王又沒看你,管那麼寬。」
趙承珣輕笑了一聲,摺扇在掌心敲了敲,「孤不能管?」
「不能。」謝遲淵回答得乾脆利落,說完便轉過頭去,連半個眼神都不再給他。
趙承珣倒也不惱怒,慢悠悠地補了一句,「孤是不能管你,可華瑤是孤的妹妹,她的事孤有資格管。至於你嘛……」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幾分故意氣人的意味,「懶得管你,以後自己孤獨終老好了。」
謝遲淵沒有說話,只是私底下不動聲色地抬起腳,精準地踩在了趙承珣的靴面上,力道毫不客氣。
趙承珣疼得眉頭一跳,面上卻不敢露出太大動靜,只能咬著牙壓低聲音道,「謝遲淵,謀害當朝儲君,你是想要掉腦袋嗎?」
下腳這麼重,靴子裡的腳趾都要被他踩斷了。
謝遲淵神色冷靜,連眼皮都沒抬一下,語氣淡淡的,「行啊,太子殿下可以現在下旨把我殺了,最好直接砍頭,省得麻煩。」
趙承珣翻了個白眼,懶得再跟他掰扯,「你真是有病,本太子懶得管你。」
「那最好別管。」謝遲淵端起酒杯慢悠悠地飲了一口。
兩人你來我往地鬥了幾句嘴,這才各自消停。
周圍的人但看著太子和攝政王這副私下裡打打鬧鬧的樣子,早已見怪不怪,只當沒看見。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內侍尖細的唱報聲,「皇上駕到——皇后娘娘駕到——」
眾人聽到聲音紛紛起身,原本熱鬧的宴會場瞬間安靜下來,齊刷刷地朝著入口處行禮。
皇帝趙恆一身明黃色的常服,攜著皇后謝明徽緩步走了進來,面上帶著愉悅的笑意,步履輕快,顯然心情極好。
皇后跟在他身側,鳳儀端莊,含笑掃過滿場眾人。
兩人入座後,皇帝抬手示意眾人平身,笑著開口,「朕方才在不遠處就聽到你們這兒熱鬧得很,在說什麼高興的事?說來給朕聽聽,也讓朕樂一樂。」
眾人面面相覷,一時沒有人敢先開口。
倒是貴妃抓住了這個機會,率先站起身來,微微欠身,聲音柔柔的卻帶著幾分刻意,「回陛下,我們大家方才都在聽華瑤郡主談論她未來夫婿的人選呢。」
她說著微微側頭看了沈初妘一眼,眼底帶著幾分不懷好意的光。
皇帝聞言,頗有興致地看向沈初妘,「哦?華瑤這是有了喜歡的人,還是有了想嫁的人?」
沈初妘正要起身回答,貴妃卻已經搶先開了口,語速不快不慢,卻字字清晰,「回陛下,華瑤郡主方才說,她未來夫婿必須得是四品以上的官員,還得會武功,府中不能有妾室,身邊只能有她一人。這要求可高得很呢,臣妾聽了都覺得,怕是大周朝沒有幾位公子能配得上郡主了。」
她這話說得輕巧,表面上是夸沈初妘眼光高,暗裡卻是在說她目中無人,挑剔傲慢。
在場的人聽了,有人低聲交頭接耳,有人偷偷看向沈初妘,等著看她如何應對。
皇帝聽了,倒也沒有立刻表態,只笑著看向沈初妘,「哦?華瑤當真是這般說的?」
沈初妘不慌不忙地站起身來,理了理衣裙,朝皇帝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回陛下,臣女確實說過這些話。臣女覺得,婚姻大事關乎一生,自然要慎重。臣女不求夫婿家財萬貫,也不求他位極人臣,只求他待臣女一心一意、忠貞不二。若連這點都做不到,那再高的門第,再多的財富,臣女也不稀罕。」
她說著頓了頓,目光不經意地掃過貴妃,語氣裡帶了幾分不輕不重的笑意,「貴妃娘娘覺得臣女要求高,可臣女倒覺得,這不過是最基本的罷了。倒是貴妃娘娘如此擔心本郡主的婚事,倒是讓本郡主意外,不知道的以為貴妃娘娘是本郡主很重要的人。」
貴妃被她這一反問弄得面色微微一僵,她原本是想讓沈初妘在眾人面前難堪,沒想到反被將了一軍。
她攥了攥手中的帕子,勉強擠出一句,「君郡主說笑了,本宮只是擔心郡主的親事罷了。」
沈初妘卻不肯輕易放過她,繼續不緊不慢地說道,「可是我的婚事之前皇帝舅舅也說了許我婚姻自由,我想要嫁給誰是我的自由,沒有人決定,我父母他們不急,貴妃娘娘在急什麼?我不懂。」
「陛下,臣妾沒有那個意思。」
「好了,這是華瑤的事情,任何人都不能干涉,你閉嘴。」皇帝沉聲道。
她想要打什麼主意自己不知道嗎?
無非就是想要拉攏罷了。
皇帝看著這一幕,眼底帶著幾分瞭然的笑意,擺了擺手道,「好了好了,婚姻大事本就是各人有各人的緣法。華瑤年紀還小,不著急。倒是你們別急著替她操心。」
他這話看似在替沈初妘解圍,卻也是在不動聲色地敲打貴妃。
不該管的事,少管。
沈初妘乖巧地應了一聲,「舅舅說得是,臣女不急。」
這一聲舅舅喊得脆生生的,帶著幾分撒嬌的意味,既是親近也是底氣。
貴妃聽到這聲舅舅,忍不住緊緊攥住了手帕,眼底滿是不甘。
這沈初妘分明就是在拿身份壓她,仗著皇帝寵她,便這般肆無忌憚。
沈初妘重新坐下來,端起面前的果酒悠然自得地抿了一口,眼角餘光瞥見貴妃那副憋屈的模樣,心裡那叫一個舒坦。
沈清鳶在桌下輕輕握了握她的手,低聲笑道,「你這張嘴,如今真是越來越厲害了。」
沈初妘彎了彎眼睛,也壓低了聲音回道,「那是她自找的,我可沒招惹她。」
沈清鳶笑了笑,認真地叮囑道,「這貴妃是二皇子的母妃,而且二皇子和太子哥哥不對付,如今是看上我們家,想要把我們拉攏過去站成一派,這次你小心些。」
沈初妘乖乖點頭,語氣裡帶著幾分俏皮,「放心吧,我聰明著呢。」
這個小插曲過去後,眾人便開始用膳了,氣氛重新回暖。
酒過三巡,皇帝放下酒杯,目光掃過在場的人朗聲開口,「今天晚上只是一個小家宴,明天是太子的生辰,大家不必拘謹,明天還有活動,大家想參考的就去報名。」
眾人點了點頭。
皇帝滿意地點了點頭,抬手示意身後的大總管。
「好了,大家都吃飯吧,明天正式參加。」
「是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