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現在,何明遠正拖著那條廢腿,站在她的面前。
軟筋散的藥性上來,祝禾光的意識渙散,連抬手的力氣都聚不起來。
何明遠拄著拐杖慢慢靠近祝禾光,彎下腰,鼻尖貪婪噁心的在她臉上嗅過,隨即起身命人將她帶走。
經過祁姮時,他又狠拍了拍她的臉,譏笑道:「這次算你幹得不錯。今日之事,最好爛在肚子裡,否則……滾吧。」
祝禾光被何明遠塞進馬車,車簾落下,車輪碾過青石板路駛出了城門,朝雲洛郊外而去。
與此同時,謝虞正帶著婢女往祁府去尋謝微之。今日休沐,謝母讓她送一盒新做的糕點給謝微之,誰知他不在府上,去了祁府。
行至半路,忽然看見祁姮從前方酒樓慌慌張張出來,半分沒有平日裡的驕矜,反而神色慌張,形容狼狽。
謝虞覺得奇怪,不由得進了酒樓。
「掌柜的」,她走到櫃檯前,溫聲笑道:「方才那位穿紅衣裳的姑娘,是我朋友,她可是遇到了什麼事?」
掌柜認得祁姮,又見謝虞一身錦衣華服,便沒防備,笑著道:「那位姑娘啊,約了另一位姑娘。不過喝到一半那姑娘像是醉了,被自家夫君接走了。」
「夫君?」
「是啊,一個拄著拐杖的男子,說是來接娘子回家的。那娘子醉得不省人事,是由下人扶著走的。」
掌柜說著,又補了一句,「可惜了,那小娘子容顏不俗,卻嫁了那麼一個殘廢夫君」,語氣里都是惋惜。
謝虞覺得奇怪,但也想不出問題出在哪裡,「算了,去祁府吧。」
到了祁府門口,她卻又撞見了另一個人。
蘇昱站在祁府門前,被兩個門房攔在台階下,他額上全是汗,聲音急道:「下官有要事要見祁大人,煩請通報一聲。」
「沒有帖子不得入內」。門房面無表情地擋在他面前,「祁大人今日不見客。」
蘇昱攥緊了拳頭,想要硬闖。
「蘇大哥」,謝虞快步走到他面前,仰頭看著他,問道:「你來找祁大哥有什麼事嗎?」
蘇昱認出她是謝微之的妹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謝姑娘,無憂她今日去赴祁家小姐的約,出門前告知了赴約地,說若半個時辰見不到她,便讓下官帶人去找她。下官放心不下,提前去接她,誰知無憂卻沒有去過那地方。」
「祁姮」,謝虞的臉色一白,一把抓住蘇昱的衣袖便往祁府大門裡走,「跟我來!」
門房見是謝虞,哪裡還敢攔。
祁越和謝微之正坐在水榭里下棋,謝微之手執棋子正欲落子,便聽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抬眼一看,謝虞滿臉通紅地沖了進來,身後還跟著一個滿頭是汗的蘇昱。
「兄長,祁大哥」,謝虞喘了兩口氣,聲音都在打顫,「快去救祝姐姐,她被人帶走了!」
謝微之落子時偏了半寸,落在了旁邊棋子上,滾了兩圈才停住。
一直到聽完謝虞的話,祁越氣急道:「來人!快將祁姮給我找回來!要快!」
祁姮被帶回來時,臉上已經沒了半分血色。她遭何明遠脅迫,想著最多也不過是讓祝禾光吃點苦頭,再者行事之人是何明遠,與她有何干係。
可她萬萬沒想到,事情這麼快就傳到了祁越和謝微之的耳朵里。
祁越沒有給她任何解釋的機會,當面打了她一耳光,嚇得她「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祁越往常十分疼她,哪裡捨得動她一根毫毛,如今卻發了這麼大的脾氣。
祁姮抽抽噎噎地交代了所有事情,一直哭著說她沒有想害祝禾光,她也是被逼的。
「何明遠?」祁越聽到這個名字,臉色驟變,脫口而出,「他不是被祝禾光打斷了腿嗎?」
蘇昱的臉色已經徹底變了,他躬身朝謝微之和祁越行禮,語氣十分焦急,「祁大人,求您派人去救救無憂。」
祁越當即派了人去忠勇侯府。
一直未說話的謝微之突然起身大步離開,子思和景舟快步跟上。
祁越愣了一下,不知道謝微之幹什麼去,但他又很快回過神來,對蘇昱道:「你先回府等我消息。」
「我不回」,蘇昱語氣急促,「祁大人,下官知道自己是文官,不會拳腳,跟著大人也是拖累。下官就只在祁府外面等著,等無憂平安回來。」
祁越擔心祁姮真的闖出什麼大禍來,也顧不上蘇昱,丟下一句「隨你」,便急匆匆地往外走。
而謝微之一出了祁府,便對子思吩咐道:「去查何明遠在雲洛的私宅!」
謝微之料定何明遠不敢堂而皇之將祝禾光帶回忠勇侯府,那便極有可能將有帶到他購置的私宅。
另一邊,馬車行了一個多時辰,祝禾光昏昏沉沉的,只覺車身猛地一停,緊接著她便被拖進了一座僻靜的私宅。
她被人粗暴帶到一間滿是刑具的房間,何明遠命人將她鎖在屋子中間的椅子上。
「五年前你廢我一條腿的時候,多威風啊。」
何明遠拄著拐杖慢慢轉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伸出手捏住了她的下巴,強迫她抬起頭來,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的骨頭捏碎。
「何明遠」,祝禾光使不上力氣,怒聲道:「忠勇侯保得了你一時,保不了一世。你今日動了我,不僅是你,你何家上下都難逃一死。」
何明遠笑得前仰後合,大笑道:「何家?你以為我還在乎何家?他們早就把我當成棄子,巴不得我早日死在外面。你如今也不過是區區賤民,你哪裡來得臉面威脅我?」他湊近祝禾光的後頸,陰惻惻道:「祝禾光,這回可沒有人來救你了。」
何明遠拖著他那條廢腿走到掛滿刑具的牆邊,最終停在一串粗如小指的鐵鉤前,鉤尖銳利,泛著寒光。
何明遠將牆上的長劍取下來,走到祝禾光的身後,臉上突然陰鷙一笑,手上猛地使力,長劍刺入祝禾光肩胛骨,劍尖刺入骨肉的瞬間,祝禾光因為劇痛慘叫出聲,額上豆大的冷汗冒出。
何明遠眼神中卻帶著一種異常的興奮,他又慢慢地將劍抽出,欣賞著祝禾光因為劇痛而身體顫抖、臉色慘白的狼狽樣子。
「別急,這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