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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7章 貞嬪不破產(3)

2026-09-04 16:31:11 作者: 思北洲

  「到底怎麼了?」

  胤禛眉頭緊鎖,離得越近,那陣抽抽噎噎的聲音就越大,既尖銳又洪亮,把他吵的頭疼。

  他掀起眼皮,看向走到自己跟前的女子,見她形貌昳麗,雙眸含淚,腮凝新荔,膚色白膩似雪,不知有意還是無意,擺出一個柔弱又惹人憐惜的姿態,看起來霎是可憐。

  美麗弱小又無助,但是聲音很大。

  說起來,胤禛這還是頭一次正眼看她,也是第一次看清楚她長什麼樣子。

  在他這個角度,能夠看到面前女子精緻漂亮的五官,濕潤的雙頰,殷紅似血的唇,以及飄忽不定、轉來轉去的眸子。

  瞧著是有一些心眼和謀算,但是不足的是全都露在了明面上,也不知道是真傻還是假傻。

  「說吧。」

  他忍著被打亂政務的壞心情,將奏摺推到一邊,皺著眉,儘量心平氣和的問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一五一十的說來,不可添油加醋,更不可張冠李戴,混淆是非。」

  這略顯冷漠的話話一出,雲珠瞬間就噎了一下,連帶著哭聲都顯得不流暢了。

  頓了頓,她甩了甩衣袖,從裡面扯出來一塊帕子,一邊擦眼淚,一邊往外吐苦水。

  「皇上,臣妾一直都是知道自己不受寵的,但是臣妾從來都不怨天尤人,也不覺得自己低人一等,因為臣妾同樣也是後宮的一份子,是皇上的嬪妃,這是誰也改變不了的,但是不知道為什麼,臣妾總覺得所有人都在針對我,尤其是那些從沒有任何矛盾和救糾葛的人。」

  她稍微鋪墊了一下,就開始傷心的繼續鋪墊:「今日臣妾去壽康宮給太后娘娘請安之後,因著太后娘娘厚愛,就讓臣妾多留了一會兒,太后娘娘還囑託,讓皇后娘娘多多看顧臣妾,臣妾高興極了,就迫不及待的想去找皇后娘娘表忠心,表明臣妾願意加入皇后娘娘的陣營,聽皇后的話,但是不知道為什麼,皇后卻好像不是很歡迎臣妾,讓身邊的狗腿子——哦不,是讓身邊的剪秋訓斥了臣妾一頓,臣妾真的很傷心,告退離開的時候就精神恍惚了些……」

  「等到回延禧宮的路上,瞧見一個提著藥箱的太醫大搖大擺的經過,就當沒看見臣妾這個人,臣妾心裡本來就很難過,見此不免就叫住了他,溫和的提醒他不該這麼沒有規矩,可是誰知……誰知惠嬪就突然沖了出來,上來就指著臣妾鼻子罵,說臣妾刁蠻跋扈,並將太醫護至身後,為那個太醫撐腰,臣妾真的很委屈,就忍不住為自己辯駁了幾句,可是,可是惠嬪和那個男人反倒是沆瀣一氣,合夥欺負臣妾……」

  她越說越難受,淚流滿面,用手帕擦著眼淚,哽咽著道:「皇上,臣妾真的受了好大的委屈,好大的侮辱,臣妾甚至都不想活了!」

  雲珠說著的同時還在挪動腳步,往前走了幾步,到了皇帝跟前,幾乎是一彎腰就能做到他懷裡的距離,抽抽搭搭的,看起來極為弱小。

  她把自己包裝的太可憐了,連蘇培盛聽了腦子裡都產生一種皇后太過分,惠嬪太輕狂愚昧的感覺,不由同情的嘆了口氣。

  胤禛面無表情的聽著,目光定定的望著她,看著她的表情變化和一步步的動作,卻並沒有進一步阻止。

  他眸光微暗,思緒沉沉之下,語氣冷淡的吩咐道:「蘇培盛,去查一下,貞嬪說的是否屬實。」

  蘇培盛連忙從情緒中抽離,扶著頭頂的帽子應下:「是,奴才遵旨。」

  胤禛從來都沒有心思親自去給後宮中的那些爭端做主,只要不鬧到他面前,他並不想將自己一天之內寶貴的時間浪費在這種瑣事身上。

  誰被欺負了就是沒本事,不值得關心,誰欺負別人了就是太得意忘形,不需要關注。

  在他心裡左不過就是這兩種的區別而已。

  

  往日裡提著湯湯水水來他面前告狀的人也不是沒有,這次的女人自然也不算有多例外。

  他本不想管的,但是唯一的一點例外就是……佟佳氏不僅僅是隆科多那個罪人的家族,也是他敬愛的養母的家族,他自己可以不管不問,卻不能忍受旁人當真對一個頂著佟佳這個姓氏的人說三道四,極盡欺凌,那是在打皇額娘的臉,也是在打他自己的臉。

  當初他捏著鼻子點了頭讓佟佳氏送人進來,並直接給了嬪位,也是想要給他們留下最後一絲體面。

  而現在,這個象徵著他妥協之後留下唯一的體面的人卻哭著喊著說自己活不下去了……

  她說的話雖不能完全相信,但是從裡面提取一些關鍵信息還是可以的,諒她也沒膽子百分之百全是講的謊話。


  皇后向來端莊且虛偽,表面一套背後一套,這種事她做來並不稀奇,所以胤禛也不覺得意外。

  而惠嬪……

  若是當真如她所說真相十之二三的話,那他的確是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養出來了一個自作聰明又目下無塵的蠢貨。

  長了一副聰明面孔,清高脾氣,卻是個徹頭徹尾的愚笨頭腦。

  「皇上,您是被臣妾說的這些氣到了嗎?」

  旁邊傳來一道弱弱的聲音,聽起來還有些哽咽,然而卻大膽到伸手撫摸到了他的臉上,輕聲道。

  「是被她們矇騙,所以難過了吧?臣妾實在看不得皇上這樣憤怒又傷心的樣子,所以是一定要安慰皇上的,這是臣妾應該做的。」

  話音剛落,雲珠已經壯著膽子坐在了皇帝的大腿上,她提著一口氣,脊背緊繃,感受到身下一片平穩,好似沒有絲毫情緒波動一樣,她心裡有點拿不定主意,只好硬著頭皮往人懷中靠,面上還是維持著委屈巴巴的表情,輕輕的拍了拍他的胸脯。

  「別難過皇上,臣妾受些委屈沒有什麼的,但是如果讓皇上也氣壞了身體,那就是臣妾的罪過了,臣妾用自己來安慰皇上如何?」

  胤禛仍舊面無表情的坐在那裡,垂下眸,氣定神閒的看著她靠近自己,再一步一步的作死,挑釁,不知死活。

  ……直到胸前傳來一陣微妙的癢意。

  「皇上彆氣了,臣妾這次來,也不單單是要皇上做主的,而是想告訴皇上,即使您不喜歡臣妾,不想見到臣妾,臣妾對您的心也依舊是不變的,妾將此心照明月,奈何明月——」

  雲珠那句詩還沒背完,就驟然被頭頂上的聲音打斷。

  「說一說是什麼心?」

  她一時沒反應過來,懵了一下,下意識的抬起頭來問:「啊?什麼意思啊?」

  她方才為了做戲逼真,是實打實的哭出來了的,眼眶通紅,鼻尖也泛紅,臉頰那一塊的柔嫩肌膚像是塗了腮紅一樣,還有一滴淚掛在眼睫毛上,這個時候才掉了下來。

  這一切看起來都是那麼的美麗,純潔,可憐,有一種剛被發現的,始料不及的楚楚動人。

  胤禛眸光莫測的盯著她的臉,再次重複了一遍:「朕說,你來說一說對朕什麼心是永遠不變的。」

  雲珠這才明白過來,面前這人氣場太過強大,她精神也一直緊繃著,暗中咽了咽口水,鼓起勇氣,展開一抹羞澀的笑容。

  「當然是,是對皇上的一片痴痴的愛慕之心了。」

  胤禛似乎並不意外值得答案,而是挑了挑眉,不置可否:「這是真的嗎?」

  雲珠表現的更羞澀了,咬了咬下嘴唇,立刻用小拳拳捶他胸口。

  「皇上真討厭,臣妾都表明心意好多次了,竟然還要問,您看臣妾臉都紅成什麼樣子了,太羞人了……」

  「這樣紅的嗎?」

  胤禛唇角微動,伸出手來,用食指在她的雙頰上不輕不重的擦了一下,指腹上頓時就沾染上了一抹鮮艷的紅暈。

  他舉起來,遞到她的面前,打量著她臉上已經僵住的神情,饒有興趣的問道。

  「好奇怪,你的羞澀竟然可以從臉上傳達到朕的手上,難道羞澀的少女情懷竟是如此神奇的東西嗎?」

  雲珠:「……」

  她已經不知道該作何反應了。

  好尷尬啊。

  早不發現晚不發現,怎麼偏偏這個時候拆穿了。

  搞什麼啊,這皇宮裡的胭脂怎麼這麼難用啊?定妝效果差的離譜,稍微一蹭就空中飄粉,還不如她在小攤販上買的廉價胭脂。

  內務府這群該死的畜生怎麼這麼看人下菜碟,看她不招皇帝待見,就給她送這麼難用的東西!

  早知道就不用內務府給的了,她還不如直接用自己家裡帶的呢。

  雲珠腦門上出了一層冷汗,大腦瘋狂運轉,尷尬到笑也笑不出來了,想不出應對的法子,索性故技重施,直接撲到他的懷裡哭了起來。

  「皇上,臣妾真的不是故意的,哪個女兒不愛美,臣妾只是想到今天來為自己申冤的同時也能再見到您,所以就忍不住打扮了一番,少女情懷總是詩,臣妾就算犯了錯,那也是錯在不該將心事太快的展露出來……」

  她哭到一半,就被一根手指戳中了自己的腦門,再不受控制的順著手指上的力道往後退了退,一時間連哭聲都停頓了片刻。


  胤禛沉下臉來,手指調轉方向,轉而指著自己胸前那一塊又白又紅的痕跡,不著痕跡的深吸一口氣,冷冷的道。

  「自己看。」

  雲珠眨了眨眼睛,被這滑稽的場景刺激的哭也哭不出來了。

  人究竟是怎麼能一次性丟人丟這麼多次的,她已經力竭了,放棄掙扎,抹了把眼淚,嘆了口氣。

  「臣妾錯了,臣妾真的錯了,皇上脫下來吧,臣妾親自盯著洗衣房的宮人們給您洗乾淨,然後再親自給您送回來,以表誠意。」

  胤禛扯了扯唇:「朕竟不知表示誠意是這樣表的,難道不應該你親手洗乾淨才對嗎?」

  雲珠伸出自己的纖纖玉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試圖用這種方式讓他放鬆警惕。

  「皇上瞧,臣妾打小就十指不沾陽春水,實在不會幹活,雖然很像為皇上盡心,但是真的很害怕弄巧成拙,反而讓皇上對臣妾更厭煩……」

  「不會的。」

  胤禛臉色一黑,一把按住了她無意識扭動的屁股,一字一句的道。

  「左右朕對你的印象已經低無可低了,死豬不怕開水燙,你不如豁出去努力一把,雖然朕對結果持悲觀心態,但是興許能產生奇蹟呢?」

  「……」

  然後雲珠就覺得這面癱臉的死皇帝究竟是不是有什麼不為人知的惡趣味?

  為什麼非要看她動手洗衣服幹活才滿意啊?她都說了會親自盯著宮人洗了,難道還不夠用心嗎?幹什麼非要趕盡殺絕啊!

  還有,誰死豬不怕開水燙?你才是死豬你才是死豬!她這樣漂亮的皮囊就算是豬,那也是一隻可愛白淨又粉嫩的小香豬才對!

  雲珠心裡生氣,臉也繃了起來,想反駁他又沒有底氣,跟他不熟,也沒有恃寵而驕的資本,只能把苦水咽進肚子裡,忍氣吞聲的道。

  「如果非要看臣妾用這雙白嫩的纖纖玉手泡在冰冷的水裡搓洗衣服才是皇上想要得到的最滿意的結果的話,那麼,請自便。」

  瞧著她跟一個受氣小媳婦一樣的委屈樣,應該是在嘴裡憋了口氣,臉腫的跟個包子一樣,胤禛眼皮跳了跳,想要開口說些什麼,又忽然頓住。

  雲珠見他一直沒有反應,還以為他良心發現反悔了,又不敢直接試探,便悄悄的抬起一隻眼睛打探,結果正好與她幽深的目光對視上。

  「皇上?」

  無論怎麼說也沒把自己給扔下去,所以她小心翼翼的伸出手,覷著皇帝的臉色,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屁股想要扭一扭,可惜被她的手給按住了,灼熱的手心也傳染到了她身上,屁股熱熱的,很不自在。

  雲珠稍微蹭了蹭,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坐在他懷裡,用商量的口吻小聲問道:「看在臣妾今天真的受委屈受到不想活的份上,要不,就別和臣妾一般計較了吧……」

  胤禛看了她一眼,搖了搖頭:「不行。」

  雲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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