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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0章 知否 墨蘭(40)

2026-09-04 16:33:34 作者: 思北洲

  「我,我……」

  盛長楓一時被懵了,也被她給問懵了,腦子轉不過來,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這一連串的問題,卻本能的感覺到一股子心虛。

  他整張臉疼的要命,理智也所剩無幾,脫口而出道:「你那天本就出門去玉清觀了,誰知道你到底沒有跟人私會?這種不確定的事,也不知道真假,要我怎麼幫你辯解?而且以你的性子,也未必做不出那種事情來,既然如此,我為什麼要幫你——」

  說到這裡,他臉色一變,餘光瞥見小娘正滿眼震驚的看著自己,剩下的那些話頓時就說不出口了,嘴唇抖了幾下,低著頭不吭聲了。

  墨蘭又趁機甩給了他一個大巴掌,「啪」的一聲,一左一右留下了兩個巴掌印。

  她早就知道這個所謂哥哥的人品和本性,也並不對他抱有希望,所以聽他說出這種話,並不覺得很意外,畢竟人的潛意識裡會藏著許多平常不會表露出來的東西,他的心本就沒向著林棲閣,也沒有完全將親生母親和一母同胞的小娘放在心上,會有怨氣,會不滿,會埋怨,會記恨,都再合理不過了。

  而林噙霜卻是怎麼也沒想到會見證到這一幕的。

  平常她雖然對女兒更上心一些,但是對兒子也是真心疼愛的,只不過覺著長楓年長,又是盛家的男丁,將來總有一份倚仗在,所以才放任了他,也不必過多為他籌謀。

  可是……她萬萬沒有想到,這個兒子竟然會對自己的親妹妹有這麼大的成見,竟然會對墨兒說出那樣冷漠無情的話。

  林噙霜一直以來都以為她和一雙兒女都是齊心的,無論平日裡和葳蕤軒怎麼斗,都覺得心裡是有奔頭的,也從來沒有懷疑過這一點。

  然而現在……

  林噙霜面色微沉,不敢置信的看著低著頭的盛長楓,聲音顫抖的問道:「長楓,你方才說的什麼?你怎麼能這麼懷疑你妹妹呢?墨兒是你親妹妹啊,我原以為所有人都會對付我們母子,起碼咱們娘仨是會互相扶持的,那天你沒出聲說一句話,我本就覺得有些不妥了,但我怎麼也沒想到,你作為親哥哥不幫著她也就算了,竟還在背地裡這麼編排她,揣測她,女孩家的清白何其重要,你不是不知道,你即便什麼都不清楚,也不能如此污衊你妹妹呀!」

  林噙霜越說越覺得生氣,心裡也實在難過,坐在那裡默默垂淚,只覺得實在對不起墨兒。

  「小娘,我。」

  盛長楓臉上頂著幾塊紅腫,卻不難看出面色隱隱發白,他張了張嘴,想要解釋什麼,卻又突然啞口無言,只能幹巴巴的道。

  「我不是故意這麼說的,我就是被她氣的了,話趕話說到這了,我那天在場之所以沒說話,是因為,是因為我也被嚇到了,我不知道該怎麼應對,我也很替你們擔心的,小娘,方才你也看到了,她又打我巴掌又拿東西砸我,我又痛又急,所以失態也是情有可原的…對,就是這樣!」

  林噙霜哭著抬起頭:「這是理由嗎?長楓啊,兒啊,娘是真的對你很失望,你到了這個時候還不承認自己的錯誤,還在不停的找藉口,你覺得這藉口站得住腳嗎?你雖然只是受了點疼痛,被砸了一下,挨了兩個巴掌,僅此而已,但是墨兒失去的卻是跟你的那份兄妹之情啊!」

  「小娘!」

  盛長楓聽的心虛又茫然,捂著臉抬起頭來,感覺這話有點奇怪,可是又找不到奇怪的點到底在哪裡,覺得實在沒臉,就只能強詞奪理的反駁。

  「我只是沒有來得及開口幫忙而已,難道在你那裡就已經是大罪了嗎?她是你的女兒,我還是你的兒子呢,誰家都是什麼東西都先緊著兒子來的,只有你整天和墨蘭混跡在一起,見天兒的為她籌謀打算,你什麼時候管過我?現在你還為了她而罵我,你偏心的太狠了,以後還怎麼指望我心甘情願的孝敬你?」

  「……」

  要說林噙霜方才還有那麼一點是在虛張聲勢的哭訴,並非全然寒心,現在就是實打實的震驚了。

  「你,你什麼意思?」

  墨蘭笑了笑,找了個地兒坐了下來,不緊不慢的為她解釋。

  「能什麼意思,娘,沒聽出來嗎,人家是在說您重女輕男呢,說你對他不好,指責你偏心,暗示之後等您年事已高的時候,就算他冷心冷肺的不孝順奉養您,也是情有可原的,因為他覺得您對他很差。」

  她這一番解讀通俗易懂又直白,不僅林噙霜聽懂了,盛長楓的臉色也更差了些,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握拳,口不對心的反駁。

  「我沒有說最後不孝敬小娘,你別胡亂污衊,以後的事以後再說,但是偏心是事實,我只是現在短暫的被小娘的所作所為傷了心,又不是沒有彌補的機會,盛墨蘭,你少在這裡挑撥離間!」

  


  林噙霜捂著心口,臉色有些蒼白,用一種全然陌生的眼光看向他。

  「你心裡真是這麼想的?你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沒有對妹妹的關心,對我也滿腹牢騷,我心疼墨兒,又何嘗沒有關心過你?你怎麼能……」

  盛長楓到底還是底氣不足,別過了臉:「小娘,你別那麼輕易就被蠱惑,我說的都是實話,何必逮著我一點錯處就不放?而且本來就沒多大的事,我們到底是血緣上的親人,我還是很擔心墨蘭的婚事的,也會孝順你,一家人就別說那些生分的話了。」

  不等林噙霜回答,墨蘭先扯了扯唇,似笑非笑道。

  「是嗎?我的好哥哥真會說話,那你既然這麼關心我的終身大事,擔心我所託非人,害怕我下半輩子過的不好,那昨天我家真郎上門的時候你怎麼怎麼也不吭聲?是又被嚇到了?還是舌頭被繫上了?或者是真的相中真郎這個妹夫了?」

  「我,我那是,」盛長楓張了張嘴,試圖狡辯:「有父親在,哪裡輪得到我說話的份,而且,你怎麼能親自領著男人進家門嗎?說出去當真是傷風敗俗,墨蘭,你若是這麼想破罐子破摔,我也不攔著你,但是你千萬別連累了其他人,你這樣也對不起小娘,我不知道為什么小娘也糊塗了非要跟著你一起胡鬧,我很清楚你們這是沒用的,父親不會吃你們這一套的……」

  而後又皺緊眉頭,苦口婆心的道:「還有,八字還沒一撇呢,你就張口閉口真郎的,到底還知不知道羞恥?還在閨閣家的女兒,不知道名聲的重要嗎?你自己不要,別耽誤別人要,五妹妹六妹妹,還有二哥哥,人家都是要臉面的人。」

  這回不用墨蘭動手了,隱忍許久的林噙霜猛的站起身來,先一步走到了他的面前,重重的給了他一巴掌。

  她打的力道很重,放下來的手都還在顫抖,可是聲音卻是無比憤怒:「混帳東西!墨兒是你親妹妹,你怎麼敢這麼說她的!你還有良心嗎?你還是我的兒子嗎?你算什麼東西?墨兒還輪不到你來教訓!你既然這麼在意自己的名聲和體面,這麼願意看別人的眼色,在意這個哥哥,那個妹妹,就是看你的親妹妹和親生母親不順眼,那你不如去跟王若弗過,去當她的兒子!」

  盛長楓萬萬沒想到挨了妹妹的打之後緊接著又挨了小娘的打,這麼重的一巴掌,直接讓他眼冒金星,腦瓜子嗡嗡的。

  而後就聽見了這麼一番話,心裡的火氣頓時涌了上來,沖昏了大腦,當即冷笑一聲,反唇相譏道。

  「你以為我不想嗎?我倒是真願意我是葳蕤軒的親兒子。二哥哥溫潤穩重,五妹妹嬌憨可愛,已經出嫁的大姐姐也是事事妥帖的體面人,哪一點不比你生的這個妹妹強?」

  你這個親娘只知道用那種丟人的法子勾著父親博得恩寵,其餘的,也哪哪都比不過出身名門的大娘子。

  僅有的一些理智發揮了作用,使得他及時忍住,沒有將後面那些更傷人的話說出口。

  然而都已經到了這種境地,林噙霜心思細膩,又豈會看不出來他欲言又止的含義?

  林噙霜臉色徹底冷了下來,心也漸漸沉到了谷底,在方才那極度的衝擊之後,儘管眼角還殘留著眼淚,但那一定不完全是傷心的淚。

  她忽然有些想笑,身軀微微顫抖,連一點反駁的欲望都沒有了。

  在她這些年來想盡一切辦法和手段盛寵並保全一雙兒女的時候,她寄予厚望的親兒子心裡竟然是這麼想的。

  對親妹妹的那份惡意快要溢出來了,對她這個親娘也沒有多少情分,雖然林噙霜很不願意承認,但是她這些年竟然真的只養出來了一頭徹頭徹尾的白眼狼。

  墨蘭靜靜的望著這一幕,方才有意讓她看清她親兒子的真面目,所以就沒有出手打擾。

  現在一看,盛長楓簡直天賦異稟。都不用她再引導或刺激,就已經率先跳了出來展示自己丑陋的那一面。

  墨蘭聽完那些話,心裡沒有半點波瀾,而對於他的嫌棄和鄙夷……

  他算哪根蔥?

  他哪來的資格叫囂?

  他還點評上了?

  他也配?

  哪怕是對於王大娘子一脈的人,墨蘭都沒有如此厭惡過,畢竟雙方陣營不同,立場不同,就算再針鋒相對也是情有可原,誰贏了誰就定義規則,輸了的就認命,很是合情合理。

  哪怕是盛紘這個親爹,也因為沒有抱有太大的希望,所以失望的程度並沒有很深。

  但是盛長楓不一樣。


  他是小娘的親生兒子,也是這具身體一母同胞的親哥哥,身體裡流著相同的血,他從小也是在林棲閣長大的,他天生就和小娘和妹妹站在同一立場,他本該站出來支持的。

  但是他卻選擇了背棄。

  這種血緣上親人的背棄。比幾十個敵人的對付都更讓人噁心。

  尤其是在原劇情中,小娘身死之後,他竟然連為母親供奉一塊牌位都做不到,他懦弱的不願爭取,又諂媚的去討好那群殺母仇人。

  所以剛才還真沒說錯,他這種人是不會心甘情願的孝敬小娘的,死了的時候尚且不願做做樣子,活著的時候更別指望會顧念親情。

  他不配當小娘的兒子,也不配當她盛墨蘭的親哥哥。

  墨蘭雖然仍舊在笑,可是眸色卻變得萬分冰冷,她起身攙扶著受了打擊的小娘坐了下來,而後抬起眼,狀似隨意的問道。

  「既然你這麼討厭我這個妹妹,那為什麼還要插手我的婚事?我嫁給一個你們都看不上的男人,不應該是正合你的意嗎?何必非要阻攔呢?我過得不好,你們分明應該眉開眼笑才對,過來討人嫌做什麼?」

  盛長楓沒來得及在腦子裡反應,下意識的道:「我當然看不上,也不想插手,但你就算真的要嫁給那個人,也不能完全聽他的,他那樣的無賴說的話都不作數。憑什麼將盛家的財產拱手送人?他沒有這個資格將家裡的大半家資搶走,別說她了,你也沒有那個資格,那又不是你的東西,那是屬於我和二哥哥的,本來就沒有你的一份,你最好不要真抱有這種心思……」

  「瞧瞧,沒有一點點防備,連實話都說出來了。」

  墨蘭笑了笑,低頭看著小娘:「小娘你看,所以你兒子還是為了財產才冒險走這麼一遭,哎呀,真的好傷心呀,我這個好哥哥真的太冷漠了,身體力行的演繹為了錢六親不認呢。」

  經過方才那一遭,林噙霜儘管早就對這個兒子失望透頂,也沒什麼熱乎氣了,但這會兒還是不由得被他的冷血與無恥震撼到。

  養了十好幾年的功夫,都不夠她看清這個小畜生的本性。

  今天也算是開了眼了。

  林噙霜雙手叉腰,冷笑一聲:「他不早就六親不認了嗎?我沒他這麼個不要臉的兒子,你也沒他這個恬不知恥的哥哥!他是盛家高貴的男丁,是褲襠里有把的東西,是有爹生沒娘養的玩意兒!老娘生下他的時候真該使點勁夾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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