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床頭的單人沙發上,雙腿微微岔開,姿態慵懶而強勢。
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此刻正一瞬不瞬地盯著門口的人。
「進來。」秦硯說,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窈柚頓了頓,微垂下的眸子閃過思索。然後他邁步走了進來,將牛奶放在床頭柜上,站直身子,依舊是那份公事公辦的語氣:「秦先生,您的牛奶。」
他垂著眼,沒有看秦硯,但秦硯看見了他的臉頰。
那張白皙得過分的臉上,此刻正泛著一層極淡的緋紅。
從耳根開始,蔓延到臉頰,最後甚至連眼尾也染上。
因為皮膚太白,這點紅,藏都藏不住,美的讓人目眩神迷。
秦硯的目光一下子深了。
他沒有去拿那杯牛奶,只是盯著窈柚的臉,盯著那抹紅,喉嚨發緊。
「坐。」他聲音有些啞。
窈柚抬起眼睫,他的人設里有暗戀渣攻,對秦硯的邀請自然不會拒絕。
但他還是維持管家的身份裝了一下,「還有什麼事嗎?先生。」
「有。」秦硯往沙發背上靠了靠,浴袍敞得更開,「關於明天的行程,有幾個細節要跟你確認。」
理由很正當。
窈柚沉默了一秒,走到他對面的單人沙發前,正要坐下。
「坐這兒。」秦硯抬了抬下巴,指著自己身側的位置。
雙人沙發,他旁邊。
窈柚的腳步頓住,他看向秦硯,那雙眼睛裡終於有了一絲掩飾不住的意外。
秦硯卻只是看著他,目光幽深,沒有解釋。
窈柚抿了抿唇,走過去,在秦硯身側坐下。
一股香氣縈繞在秦硯鼻端,比白天更清晰,也更讓人心猿意馬。
原來不是他的幻覺,秦硯心想,白天聞到的香氣就是來自窈柚身上。
「明天的行程……」秦硯開口,聲音低沉平穩,像是在討論正事,「上午的會議幾點?」
「九點半。」窈柚答。
「中午的飯局?」
「十二點,在悅府。」
「下午去老宅看老爺子,禮物備好了?」
「備好了。」窈柚一一作答,聲音依舊平靜,可他的耳朵,越來越紅。
秦硯注意到了。
他的目光從那抹紅上掠過,落在那張微微側向他的臉上。
秦硯忽然不想聊工作了,本來也是莫名其妙的想把他留下,那為什麼不聊些其他的。
他動了動。
只是很小幅度的動作,把岔開的腿,往窈柚那邊微微偏了一點。
膝蓋隔著薄薄的西裝褲,輕輕碰上了窈柚的大腿。
窈柚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他沒有躲,也沒有動。
只是那紅暈,從耳根蔓延到了脖頸。
秦硯的目光更深了。
他沒有收回腿,就那樣若有若無地貼著,感受著那一層薄薄布料下隱約的溫度。
「還有什麼要匯報的?」他問。
聲音比剛才更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窈柚垂著眼,睫毛輕輕顫了顫:「沒有了。」
「那……」秦硯忽然伸出手,拿過床頭柜上那杯牛奶。
杯子還溫熱著。
他的手指有意無意地,蹭過了窈柚握著杯沿的手。
極輕極快,像受驚的蝴蝶。
秦硯把牛奶拿在手裡,沒有喝,只是看著窈柚。
「你喜歡喝牛奶嗎?」他問。
窈柚抬起眼睫,對上他的目光,漂亮至極的眸中閃過思索。
停頓了一會,他回答:「喜歡。」
說著窈柚抿了抿唇,嫩紅的唇瓣凹陷一個弧度,又恢復飽滿,只是染上了一些水色。
聲音很輕,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顫抖。
秦硯眼底帶著他自己都沒察覺的迷戀,看向窈柚的目光赤裸裸的,像是要把他扒光。
他把牛奶杯遞到窈柚唇邊,「喝一口。」
聲音低沉,帶著不容拒絕的強勢,又帶著一種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誘哄。
窈柚怔住了。
他看著那杯牛奶,看著牛奶杯邊緣反射的燈光,看著秦硯修長有力的手指握著杯身。
身為管家他應該拒絕,應該說「秦先生,這不合適」。
但窈柚又身為一個暗戀者,他緩緩低下頭,就著秦硯的手,抿了一口。
牛奶溫熱,帶著甜香。
他咽下去,喉結輕輕滾動。
秦硯的視線追隨著那滾動的弧度,目光晦暗得嚇人。
「再喝一口。」他說。
窈柚又喝了一口。
這一次,牛奶沾在唇上,留下一圈極淡的白痕。
他下意識伸出舌尖,輕輕舔掉。
秦硯的呼吸猛地一窒。
他看著那條粉嫩的舌尖,看著那嫣紅的唇,看著那張泛著緋紅的臉,只覺得全身的血液都往一個地方涌去。
他伸手帶著強勢捏住窈柚的下巴,微微抬起,聲音低啞到窈柚都能明顯聽出不對,「喝完。」
秦硯就著那個姿勢,把杯沿湊到窈柚唇邊,一點點餵他。
窈柚沒有掙扎,他半垂著眼,就這樣仰著臉,就著秦硯的手,一口一口,把整杯牛奶喝完了。
偶爾抬眸看向秦硯的目光帶著水光,引得秦硯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甚至想把手指伸進去拌著牛奶...
但秦硯好歹克制住了,只是眼神越來越不對勁。
最後一滴咽下。
秦硯卻沒有鬆開他的下巴,他就那樣看著窈柚,不知道在想什麼。
窈柚的眼睫顫了顫,像是受不住這樣的注視,想要移開目光。
秦硯的手指微微用力,阻止了他,「看著我。」
窈柚聞言抬起眼,對上他的視線。
那雙深不見底的黑色眼眸里,此刻翻湧著他從未見過的情緒,滾燙的,危險的,像是要把他吞沒。
窈柚見過很多這樣的眼神,從前那些小世界的渣攻也這樣看他,甚至不止渣攻。
但現在他卻要裝出沒見過這種眼神的樣子。
說實話窈柚演技並沒有多好,那些惡毒更多是他本來就嬌縱惡毒。
但秦硯沒能看出來,他明明最能分辨人的偽裝,但在窈柚面前卻自動忽略,腦袋裡想的全部是不可描述。
不知過了多久,秦硯終於鬆開手。
「回去休息吧。」他說,聲音沙啞,卻努力維持著平穩,「明天…還要忙,晚安。」
窈柚站起來,他的腿有些軟,秦硯雖然舉動不算過分,但目光已經將他扒了一遍。
「晚安,秦先生。」他說,聲音比平時更低,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軟,然後轉身推門離開。
門在身後關上。
秦硯坐在沙發上,看著那扇關上的門,看著那隻空了的牛奶杯,慢慢抬起手,捂住眼睛。
他低低地喘了一聲,喘息聲里有饜足和深不見底的渴望。
回想著窈柚剛才的樣子,泛紅的臉,含情的眼,微微顫抖的睫毛,和就著他的手,一口一口喝下牛奶的乖巧。
秦硯靠在沙發背上,閉上眼,他的手緩緩向下探去,喘息聲不再克制,格外粗重。
夜很深,主樓頂層那盞燈,亮了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