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副樓的房間裡,林清許壓根不知道兩人發生了什麼,還在給自己打氣。
「不就是長的帥點有錢點嘛,我林清許才不稀罕,他看不上我,我還看不上他呢。」
「我才不是那種上趕著的人,要找我就找愛我的,秦硯優秀又怎樣,不喜歡我,我也照樣不喜歡他。」
林清許自言自語碎碎念。
日子在一種微妙而緊繃的平衡中緩緩推進。
林清許逐漸摸索出在這座華麗牢籠里的生存法則,降低存在感,接受一切安排,以及儘量避開窈柚。
然而,避開窈柚幾乎是不可能的。
作為管家,他無處不在,無聲無息地掌控著莊園的每一個角落,自然也掌控著林清許生活的細節。
這天下午,林清許坐在副樓那間灰撲撲的客房裡,試圖完成一篇線上課程的論文。
可網絡信號時斷時續。
他嘗試了幾次,終於忍不住,決定去主樓問問。
他知道秦硯的書房和主臥區域不能進,但公共區域或許有更穩定的網絡。
走到主樓大廳,正猶豫著該找誰,就看見窈柚從側面的走廊走出來。
他今天沒穿燕尾服,換了一身深灰色的西裝,剪裁依然完美貼合他修長的身形,少了幾分隆重的儀式感,多了幾分誘惑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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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先生,」窈柚停下腳步,目光落在他身上,平靜無波,「有什麼事嗎?」
林清許抿了抿唇,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客氣:「窈管家,副樓的網絡不太穩定,我的論文上傳不了。請問主樓這邊,有沒有信號好一點的地方可以暫時用一下?或者,能不能幫忙看看副樓的網絡是不是出了問題?」
窈柚微微側頭,像是在認真傾聽,然後他輕輕「哦」了一聲,唇角勾起一個幾乎看不見的弧度。
「副樓的網絡啊,」他語氣平和,甚至帶著點歉然,「那邊線路是老化的,信號覆蓋確實一直不太好。維修公司來看過幾次,說是整體改造工程量太大,建議暫時維持現狀。」
林清許的心沉了沉:「那…沒有別的辦法嗎?我的作業今晚必須提交。」
「這樣啊,」窈柚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目光掃過空曠的大廳,最後落在靠近樓梯角落的一個小邊几上。
「那個位置,靠近主路由器的中繼器,信號應該強一些。林先生不介意的話,可以搬把椅子去那裡試試。不過...」
他話鋒一轉,帶著恰到好處的提醒,「那裡離秦先生的書房和主臥區域比較近,還請您注意,保持安靜,不要隨意走動。」
那個角落背光,處在樓梯的陰影里,旁邊就是通往二樓私人區域的樓梯口。
搬把椅子坐在那裡,像個等待傳喚的僕人,或者一個格格不入的擺設。
林清許臉上火辣辣的。
他能感覺到窈柚話里的潛台詞,給你一個角落用,已經是恩賜,要識趣,要安靜,不要越界。
「謝謝。」林清許低聲說,指甲掐進掌心。
「不客氣。」窈柚微微頷首,轉身離開,步伐從容,仿佛只是處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林清許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胸腔里堵著一股濁氣。
他最終沒有去那個角落,而是回到了副樓那間冰冷的客房,對著時斷時續的網絡信號,一遍遍嘗試,直到夜深。
而此刻,主樓的書房裡,秦硯同樣心不在焉。
他面前的電腦屏幕上顯示著複雜的財報數據,但他的視線卻頻頻飄向門口。
下午窈柚穿著那身灰色西裝從他書房門口經過時,他只瞥見一個側影,就讓他心神不寧了整個下午。
那身西裝將窈柚的身形勾勒得恰到好處,窄腰長腿,脊背挺直,帶著一種冷感的誘惑。
秦硯甚至能回憶起布料下那具身體可能有的溫度和觸感,這念頭讓他喉嚨發乾。
他煩躁地合上電腦,按下內線。
「窈柚,進來。」
幾分鐘後,門被推開。
窈柚走進來,已經換回了那身標誌性的黑色燕尾服,看來是準備安排晚餐事宜。
「秦先生。」他站在書桌前,保持著一步的距離。
秦硯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不像那晚一樣泛起紅暈的臉頰,此刻多了分清冷,但唇瓣還是一樣嫩紅,他只是看一眼就知道有多軟。
最後是扣得嚴嚴實實的領口和銀色領結,他的眼神極具穿透力,仿佛要透過那層嚴謹的布料,看到更多。
「晚上的應酬推了。」秦硯忽然說。
窈柚眼中閃過一絲訝異:「可是,今晚和盛天的王總……」
「我說推了。」秦硯打斷他,語氣不容置疑,「就說不舒服。」
「是。」窈柚沒有多問應下。
他垂著眼睫,濃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顯得異常乖巧。
這乖巧的模樣,卻像一把小鉤子,輕輕搔刮著秦硯的心臟。
他想看到更多,想打破這份溫順,想看到他露出不一樣的表情,想讓他像那晚一樣臉紅。
「晚餐,」秦硯放緩了語氣,身體向後靠進椅背,姿態放鬆,目光卻更加銳利,「簡單點,在主餐廳吃,你也一起。」
這不是詢問,是命令。
窈柚抬起眼,對上秦硯的視線。
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里,翻湧著令人心悸的暗潮。
他微微抿唇,臉上浮起一層極淡的紅暈,像是為難,又像是別的什麼。
「秦先生,這不合適……」他低聲說,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顫。
「哪裡不合適?」秦硯追問,目光緊鎖著他,捨不得移開半分,「我說合適就合適。」
窈柚沉默了幾秒,那抹紅暈從臉頰蔓延到耳根。
他微微別開視線,長長的睫毛顫動著,最終低聲應道:「…是,先生。」
這副含羞帶怯,欲拒還迎的模樣,讓秦硯滿足的同時內心更加燥熱。
他發現自己有些貪得無厭,讓窈柚臉紅的是他,可他現在又想讓窈柚露出其他表情。
比如仰著頭向他索吻。
秦硯放在桌面下的手悄然握緊,用了極大的自制力,才沒有立刻起身將人拉過來。
「去準備吧。」他的聲音有些啞。
「是。」窈柚微微躬身,轉身離開。
他走的乾脆,讓秦硯他心底那簇火燒得更旺了。
他有時懷疑窈柚是在吊著他,但又找不到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