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時分,主餐廳的長桌上只擺了兩副餐具。
水晶吊燈灑下柔和的光,氣氛本該是溫馨的,卻因兩人之間微妙的氣場而顯得有些凝滯。
秦硯坐在主位,窈柚坐在他右手邊稍遠一些的位置,用餐姿勢無可挑剔,卻沉默得過分。
秦硯的目光幾乎沒離開過他。
「不合胃口?」秦硯忽然開口,打破了沉默,他注意到窈柚盤中的食物幾乎沒怎麼動。
窈柚抬起眼,搖了搖頭:「沒有,秦先生,只是不太餓。」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一點軟,眼神卻有些飄忽,不敢與秦硯對視。
這閃躲的姿態,落在秦硯眼裡,成了另一種無聲的引誘。
他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動作緩慢而帶著某種暗示。
「不餓也吃點。」秦硯說,語氣裡帶著命令,也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未察覺的誘哄,「你最近好像瘦了。」
窈柚拿著叉子的手指微微一頓。
他抬起眼,飛快地看了秦硯一眼,那一眼眼波流轉,帶著水光,又帶著點難以置信的驚訝,仿佛沒料到秦硯會注意到這個。
然後,他像是承受不住對方灼熱的目光,又飛快地低下頭,耳根再次泛起紅暈,小聲說:「…好。」
他果然拿起叉子,小口小口地開始吃,動作有些慢,有些遲疑,像只被逼到角落小心翼翼試探的小動物。
雖然窈柚演的並不是很像,但情人眼裡出西施,秦硯完全能自己腦補。
他的心驀地軟了一塊,隨即又被更洶湧的占有欲淹。
想把他抱過來,親自餵他,想看他因為自己的投餵而露出更多羞赧無措的表情。
這頓飯吃得秦硯心猿意馬,食不知味。
對面的窈柚,就像一個精心布置的陷阱,用最無辜的姿態,引著他步步深陷。
晚餐結束時,秦硯叫住了準備離開的窈柚。
「陪我喝杯酒。」他說,走向靠窗的小吧檯。
窈柚的腳步停住,遲疑了一下,還是跟了過去。
秦硯倒了兩杯威士忌,琥珀色的液體在杯中晃動。
他將其中一杯遞給窈柚。
窈柚接過,指尖與秦硯的相觸又是一顫。
他低著頭看著杯中酒液,沒喝。
「怕我?」秦硯靠坐在吧檯邊,晃著自己手中的酒杯,目光沉沉地看著他。
窈柚輕輕搖頭,終於抬起眼,他小聲說:「不是,只是我酒量不好。」
這近乎撒嬌般的坦白,讓秦硯的呼吸一窒。
他將自己杯中的酒一飲而盡,辛辣的液體滑過喉嚨,卻壓不住心頭的燥熱。
「那就少喝點。」
秦硯放下杯子,向前走了一步,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他能聞到窈柚身上那股清冷的香氣混合了一絲淡淡的酒氣,更加撩人。
窈柚似乎被他的靠近嚇到,向後退了半步,背抵在了冰冷的吧檯邊緣,無路可退。
他握著酒杯的手指收緊,仰起臉看著秦硯,眼神裡帶著慌亂和一絲戲謔。
秦硯伸出手,沒有碰他,只是撐在了他身體兩側的吧檯上,將他困在自己與吧檯之間。
這個姿勢充滿了侵略性和占有欲。
「窈柚,」他低聲喚他,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你知不知道,你現在的樣子…」
他的話沒有說完,但目光已經說明了一切,那目光滾燙灼熱,像是要把眼前的人生吞活剝。
窈柚的身體有些發軟,他垂下眼睫,不敢再看,聲音細若蚊吶:「秦先生…您喝醉了…」
「我沒醉。」秦硯低下頭,氣息幾乎噴在窈柚的耳廓,「我很清楚我在做什麼,也很清楚我想要什麼。」
他的目光落在窈柚微微顫抖的唇上,那唇色因為緊張和酒意,比平時更加嫣紅誘人。
就在他的唇即將碰觸到的前一秒,窈柚猛地偏開了頭。
秦硯的動作僵住。
窈柚急促地喘息著,胸口起伏,臉上的紅暈更深,眼神慌亂又帶著掙扎:「秦先生…不可以…我是您的管家。」
這拒絕軟弱無力更像是一種欲擒故縱的勾引。
秦硯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裡帶著壓抑的欲望。
他慢慢直起身,拉開了距離。
「你說得對。」他的聲音恢復了平時的冷峻,只是眼底的暗潮更加洶湧,「你是我的管家。」
他退開,轉身走向書房的方向,背影挺直,卻帶著一股濃重的戾氣。
窈柚站在原地,看著秦硯離開的背影,直到那身影消失在走廊盡頭,他才緩緩鬆了口氣。
眼眸里閃過一絲得逞般的惡意,管家生活那麼無聊,捉弄一下秦硯,讓他也體驗一下他的惡劣,以後才好玩。
他拿起秦硯用過的那個酒杯,指尖在杯沿上緩緩摩挲,那裡還殘留著秦硯的氣息和溫度。
【人設維持度20%,主角受虐心程度30%】
系統的提示音適時響起。
窈柚放下酒杯,走到窗邊,目光投向副樓那個昏暗的窗口。
他知道林清許一定還沒睡,或許正在為那該死的網絡和論文焦頭爛額。
幾天後,一場秦氏集團舉辦的慈善晚宴。
晚宴在城中最頂級的酒店宴會廳舉行,衣香鬢影,觥籌交錯。
作為秦家的客人,林清許也在受邀之列。
當他接到通知時,心中湧起一點微妙的希望,或許這是個機會,能讓他稍微融入秦硯的世界,哪怕只是邊緣。
雖然他不想承認,但每次面對秦硯時忍不住加速的心跳都在出賣他自己。
哪怕對方始終冷冰冰,但林清許還是忍不住胡思亂想。
他只能安慰自己,那樣優秀到望塵莫及的男人,他喜歡上對方很正常,而且他只是欣賞對方而已。
然而,這希望很快就被窈柚親手掐滅。
晚宴當天下午,窈柚敲響了副樓客房的門,手裡托著一個防塵罩。
「林先生,這是為您準備的晚宴禮服。」窈柚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平穩,聽不出任何情緒。
他揭開防塵罩,裡面是一套深藍色的西裝。
林清許只看了一眼,心就沉了下去。
那套西裝,無論是顏色款式還是尺碼,都透著一股陳舊和不合時宜。
深藍色接近藏青,款式是至少五年前的,肩線明顯過寬,腰身卻又收得奇怪,褲腿也過長。
「這……」林清許喉頭髮緊,「沒有其他選擇了嗎?」
窈柚微微挑眉,像是聽到了什麼奇怪的問題:「這是根據您登記的尺寸準備的,庫房裡最接近的一套。臨時定做已經來不及了,今晚的宴會很重要,請您理解。」
他的目光掃過林清許身上洗得發白的舊T恤,語氣平淡地補充:「或者,您想穿自己的衣服出席?」
那眼神里的潛台詞再明顯不過,你的衣服,連出現在那種場合的資格都沒有。
林清許臉上血色盡失。他知道這是故意的。
窈柚是管家,掌管著莊園的一切採買和後勤,怎麼可能恰好只有這麼一套不合身的舊衣服?
這分明是羞辱。
他攥緊了拳頭,咬了咬唇,想要硬氣的拒絕
但他根本沒有資格拒絕,這莊園裡沒有一個人是站在他這邊的,哪怕他和莊園的主人有婚約,他們也沒把他當客人對待。
「謝謝,就這套吧。」林清許聽到自己乾澀的聲音。
窈柚唇角彎了一下,將那套西裝掛在門後的衣架上,微微頷首:「晚宴七點開始,司機會在六點半準時在門口等您。請務必準時。」
門關上後,林清許看著那套刺眼的西裝,只覺得渾身冰冷。
晚上,林清許最終還是換上了那套西裝,果然穿上後更顯滑稽。
鏡子裡的他,與這個金碧輝煌的宴會廳格格不入,像個誤入天鵝群的家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