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門外,林清許像是被一道驚雷劈中,整個人僵在原地,臉上血色褪盡。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門內那熱烈交纏的身影,看著秦硯是如何急切而兇狠地吻著窈柚,看著他們緊貼的身體,聽著那隱約傳來的唇舌交纏聲。
他像是被釘在了原地,動彈不得。
心臟的位置傳來一陣尖銳到極致的絞痛,痛得他渾身痙攣。
可他的眼睛卻像是被黏住了一樣,無法從那幅畫面上移開分毫。
原來秦硯也會這樣急切地索求,這樣用力地擁抱,這樣投入地親吻一個人。
只是那個人,不是他林清許。
「唔…秦…先生…」窈柚終於找到一絲空隙,偏過頭,艱難地喘息著,發出一聲帶著明顯情動的嗚咽。
這聲音如同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林清許猛地轉過身,踉蹌著逃離了這個讓他心碎欲裂的地方。
腳步聲凌亂而倉皇,很快消失在走廊盡頭的黑暗裡。
他逃回自己的房間,背靠著門板滑坐在地上。
眼淚無聲地洶湧而出,瞬間打濕了臉頰,他卻感覺不到,只是死死地咬著下唇,直到嘗到了血腥味。
明明是他的婚約對象,卻在吻著一直欺負他的人。
而房內,激吻仍在繼續。
秦硯被窈柚那聲帶著泣音的呼喚刺激得更加失控,他重新攫住窈柚的唇,吻得更深更重。
直到窈柚被他吻得幾乎脫力,身體軟軟地靠在他懷裡,他才喘息著稍稍退開些許,但手臂依舊緊緊箍著懷裡的人。
他的額頭抵著窈柚的額頭,兩人呼吸交錯。
秦硯看著近在咫尺,被自己吻得紅腫濕潤的唇,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
他沒有再進一步。
只是這樣緊緊地抱著窈柚,將臉重新埋進他的頸窩,像是抱住了全世界唯一的珍寶。
「你是我的。」他的聲音含糊,帶著濃重酒意和未散情慾,在窈柚耳邊低喃,「只能是我的。」
窈柚靠在他懷裡,微微喘息著,感受著舌根傳來的清晰麻意。
他垂著眼睫,微微勾起個笑。
然後把醉的厲害的秦硯送回了房。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房間,秦硯從宿醉中醒來,頭疼得像要裂開。
他皺著眉坐起身,按著太陽穴,腦海中閃過一些零碎的畫面,宴會廳、走廊、窈柚的房間,還有那個吻。
是夢嗎?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襯衫皺得不成樣子,領口敞著,確實是從窈柚房間回來的痕跡。
可那個吻,那個柔軟到讓他心悸的觸感,究竟是真實還是酒精製造的幻覺。
秦硯煩躁地起身,沖了個澡,換了身衣服,下樓時臉色依然不太好。
餐桌上,窈柚已經準備好了早餐。
他穿著那身標誌性的黑色燕尾服,站在一旁,神色平靜,仿佛昨晚什麼都沒發生過。
秦硯的目光落在他的唇上。
那一瞬間,他的瞳孔微微一震。
窈柚的唇,下唇靠近唇角的位置,有一小塊嫩紅的微微腫起的痕跡。
不明顯,但落在秦硯眼裡,卻格外醒目。
那不是夢。
秦硯放下手中的咖啡杯,站起身,幾步走到窈柚面前。
他的動作太快,快得窈柚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他逼退了一步,背脊抵上了身後的牆壁。
「秦先生?」窈柚抬起眼,臉上是恰到好處的驚訝。
秦硯一手撐在牆上,將他困在自己與牆壁之間,居高臨下地盯著他。
距離太近,近到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近到能聞到他身上那股香味。
「你的嘴唇,」秦硯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沙啞,「怎麼弄的?」
窈柚微微一怔,隨即垂下眼睫,指尖下意識地碰了碰自己微腫的唇,像是才注意到似的。
他沒有回答,只是別開了視線。
那閃躲的姿態,落在秦硯眼裡,成了無聲的答案。
「是不是我弄的?」秦硯逼問,另一隻手扣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頭來,「昨晚,是不是我?」
窈柚被迫與他對視,眼眸里氤氳著水汽,像是驚訝,又像是別的什麼。
他張了張嘴,剛要說話。
「啪!」
一聲清脆的碎裂聲從走廊方向傳來。
兩人同時轉頭。
林清許站在幾步之外,腳邊是摔碎的玻璃杯,水漬濺了一地。
他顯然是路過這裡,手中原本端著水杯,此刻卻僵在原地,臉色蒼白,眼圈泛紅,死死地盯著角落裡這一幕。
秦硯將窈柚逼在牆邊,身體幾乎貼在一起,一隻手扣著他的下巴,兩人靠得那樣近,近得幾乎是在耳鬢廝磨。
林清許的嘴唇微微顫抖。
秦硯的眉頭猛地蹙起,眼底閃過一絲不耐煩的戾氣。
他轉頭看向林清許,目光冷得人膽寒。
「誰讓你進來的?」他的聲音不帶任何溫度,「滾出去。」
林清許像是被這句話釘在了原地,臉色更白了幾分。
但他沒有轉身逃跑,反而深吸一口氣,攥緊了拳頭,像是在給自己鼓勁。
「我…」他的聲音有些抖,但還是努力讓自己站穩,「我是來…道謝的。」
秦硯眉心的褶皺更深了。
「昨晚在宴會廳,」林清許艱難地開口,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那個男人,後來保安來了。我知道,是你吩咐的。」
他親眼看到秦硯決絕地走向窈柚,以為自己被徹底拋棄。
可後來狼狽逃離時,隱約聽到身後有動靜,保安趕到,那個油膩男被架走了。
他不知道這是秦硯離開前的最後一點吩咐,還是事後想起的隨手安排,但他不想欠這份人情。
尤其是秦硯的人情,林清許倔強的想。
秦硯聞言,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變化。
他甚至沒有多看林清許一眼,只是冷淡地「嗯」了一聲,然後重新轉向窈柚,手臂依然撐在牆上,維持著那個禁錮的姿態。
「說完了?」他的語氣里是不加掩飾的不耐,「說完了可以滾了。」
林清許聽到這毫不在意,堪稱冷酷的話,指甲掐進掌心,疼痛讓他勉強保持著站姿。
可他看著秦硯和窈柚之間那親密的距離,看著秦硯對窈柚時那截然不同的態度。
心中想到憑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