憑什麼自己連一句道謝都要被這樣對待,憑什麼自己站在這裡像個笑話,而那個人欺負自己的人卻能理所當然地占據秦硯所有的注意力。
一股酸澀憋悶的氣血直衝腦門,林清許不知哪來的勇氣,咬著牙,聲音發著抖卻一字一句道:
「秦先生,你別忘了,我們之間是有婚約的。」
秦硯的動作頓住了。
林清許像是豁出去了,紅著眼眶,目光轉向被秦硯困在牆角的窈柚,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怨氣:「是他,他不要臉,勾引你。」
話音落下的瞬間,空氣仿佛凝固了。
秦硯緩緩轉過身,正對著林清許。
「婚約?」他咀嚼著這兩個字,像是在聽什麼笑話,「你算什麼東西,也配跟我談婚約?」
林清許的臉瞬間褪盡血色。
「狗屁的婚約。」秦硯一字一句,每個字都像刀子般鋒利,「那是老爺子自己定的,跟我有什麼關係?你要是真把這當回事,現在就給我滾出去,今天就滾。」
他的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秦硯很少爆粗口。
此刻這幾個字,每一個都像把刀子,狠狠扎進林清許的心臟。
林清許的眼眶瞬間蓄滿了淚,他死死咬著下唇,不讓眼淚掉下來,可那淚水還是不爭氣地湧出,滑過蒼白的臉頰。
「我……」他的聲音哽咽得幾乎聽不清,「我才不稀罕!」
說完,他猛地轉身,用手背狠狠抹了一把眼淚,踉蹌著跑了出去。
腳步聲凌亂而倉皇,很快消失在走廊盡頭。
餐廳里恢復了安靜。
秦硯站在原地,看著林清許消失的方向,眉宇間依然凝著濃重的煩躁。
他深吸一口氣,重新轉向窈柚。
卻發現窈柚正微微垂著眼,唇角似乎帶著若有若無的弧度。
那表情,像是在看戲。
秦硯心裡的煩躁更重了幾分。
剛才被林清許打斷,他還沒得到答案。
可此刻看著窈柚這副置身事外的模樣,他忽然不想問了。
他煩躁地扯了扯領口,轉身朝門口走去。
身後,窈柚的聲音卻輕輕響起,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困惑:「秦先生不去追嗎?」
秦硯的腳步猛地頓住,他回頭,目光沉沉地盯著窈柚。
窈柚站在牆邊,那張臉依舊漂亮的晃眼,好似做了什麼惡劣的事情都可以被原諒。
秦硯盯著他看了幾秒,暗罵自己不爭氣。
忽然開口,聲音有些啞:「你這是在吃醋?」
窈柚微微一怔,隨即垂下眼,輕聲道:「秦先生說笑了,我只是個管家,沒資格吃醋。」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姿態也放得極低。
可秦硯聽著,卻覺得心裡那把火不僅沒滅,反而燒得更旺。
他盯著窈柚那張平靜無波的臉,盯著他微腫的唇,盯著他垂下的眼睫,忽然覺得自己像個傻子。
昨晚那個吻,是真的,可眼前這個人,卻根本不想認。
他冷笑一聲,什麼也沒說,轉身大步離開。
這一天,秦硯消失了。
他沒有去公司,沒有在書房,整個莊園都找不到他的身影。
窈柚問了司機,司機只說秦先生一早自己開車出去了,沒說去哪。
窈柚站在窗前,看著莊園外空蕩蕩的車道,眼底閃過一絲難以捉摸的情緒。
直到晚上,夜色深了。
窈柚正準備休息,手機忽然響起。是秦硯的號碼,只有一句話:「到我臥室來,端杯水。」
窈柚看著屏幕上那幾個字,微微挑眉。
他端著水杯,敲響了秦硯臥室的門。
「進來。」
推開門,秦硯正坐在沙發上,已經換了睡袍,頭髮有些濕,顯然是剛洗過澡。
房間裡只開著落地燈,光線昏黃,襯得他的輪廓格外深邃。
窈柚走過去,將水杯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動作隨意,不像嚴謹的管家,像個隨手給丈夫倒杯水的伴侶。
但秦硯的注意卻沒在上面,他盯著那杯水。
然後,在窈柚的注視下,他緩緩從口袋裡拿出一個小小的藥瓶,擰開,將裡面的東西倒進了水杯里。
白色的藥片入水,迅速溶解,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窈柚的目光落在那杯水上,又抬起,看向秦硯。
秦硯終於抬起頭,對上他的視線。
那雙眼睛裡沒有了早上的煩躁,只有清醒壓抑到幾乎要溢出來的某種情緒。
「猜猜,」秦硯開口,聲音低沉,帶著一絲沙啞,「我加了什麼?」
房間裡安靜得能聽見兩人的呼吸聲。
昏黃的燈光在他們之間投下曖昧的陰影。
窈柚有些搞不懂了。
「安眠藥?」他隨口猜了一個。
秦硯搖頭。
「維生素?」
秦硯還是搖頭,唇角勾起一絲意味不明的弧度。
窈柚頓了頓,目光在那杯水上停留片刻,又抬起眼看向秦硯。
昏黃的燈光下,秦硯的眼神幽深難測,帶著某種讓人心悸的壓迫感。
他想了想,隨口說了第三個答案:
「瀉藥?」
秦硯低低地笑了一聲,那笑聲在安靜的臥室里顯得格外清晰。
他身體微微前傾,盯著窈柚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催情藥。」
窈柚愣了一下。
他低頭看著那杯水,又看向秦硯,像是沒聽清,又像是在確認什麼。
秦硯沒有重複,只是那樣看著他,眼神里翻湧著窈柚再熟悉不過的暗潮,和昨晚一樣,卻又不一樣。
昨晚是醉酒後的失控,此刻卻是有預謀的帶著某種決絕意味的宣告。
還沒等窈柚完全反應過來,秦硯已經端起那杯水,仰頭,一飲而盡。
透明的液體順著喉結滾動,沒入睡袍領口。
窈柚的瞳孔微微一震。
他好像明白秦硯要做什麼了,轉身想走。
然而他的手剛觸到門把手,腰就被一隻有力的手臂從身後緊緊箍住。
秦硯不知何時已經追了上來,另一隻手撐在門上,將他整個人困在門板和滾燙的胸膛之間。
「想跑?」秦硯的聲音就在他耳邊,帶著壓抑的喘息和一絲沙啞的笑,「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