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溪禾站在原地,看著那扇在他面前緩緩關上的門。
他做弟子這麼多年,連師尊的衣角都沒碰過,每次請安都規規矩矩站在三尺之外,連靠近都不敢。
可那個人,卻被師尊抱在懷裡。
溫溪禾的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親眼看著自己偷偷愛慕的師尊對另一個男子那般親近,雖只是少年,但總歸讓他不舒服。
而且剛剛那少年還叫師尊為師尊,他咬唇蹙眉,還有那個人從師尊肩頭探出來,看向他的那一眼。
無辜的,天真的,帶著一點說不清的意味。
溫溪禾的眉頭皺了一下,那個眼神他說不上來哪裡不對,但就是讓他不舒服。
還有師尊抱著他時,眼底那一閃而過的溫柔。
溫溪禾從未見過師尊那樣的眼神。
他以為師尊天生冷情,對誰都一樣,他以為只要自己夠努力、夠乖巧,總有一天能讓師尊多看自己一眼。
可現在他才知道,原來師尊不是不會溫柔,只是那份溫柔,不屬於他。
溫溪禾站在原地,雙腳像是生了根,他應該離開的,應該裝作什麼都沒看見,應該回去繼續練他的劍。
但他走不動,溫溪禾咬著唇,眉頭緊緊蹙起,唇上傳來淡淡的血腥味,他才發現自己用力過猛,咬破了皮。
他一定要搞清楚,那個來路不明的少年到底是誰,他也是師尊的弟子?什麼時候收的?為什麼他一點都不知道?
而屋裡,靈蕭真人把窈柚放回榻上。
少年坐在那兒,仰著臉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像是不知道因為自己的出現,掀起了主角受多大的波瀾。
靈蕭真人垂眸,目光落在他的腳上。
那雙腳光著,踩在榻沿上,白皙得近乎透明,腳趾圓潤,透著淡淡的粉色,像是一朵朵剛綻開的玉蘭花苞,腳踝纖細,一隻手就能握住的樣子。
他的目光頓了頓,然後他拿起那雙明顯過大的鞋子,指尖掐了個訣,靈力流轉間,鞋子縮小到合適的尺寸。
靈蕭真人蹲下身,握住窈柚的腳踝。
真細,他一隻手都不用就能握住。
拇指和食指輕輕圈著,觸感溫軟細膩,腳踝的皮膚薄得能看見底下淡青色的血管,像是上好的羊脂玉。
靈蕭真人垂下眸,把襪子給窈柚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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襪子太大,他又施了個訣縮小,然後套在那雙漂亮的腳上,最後才是鞋子,他托著那隻腳,把鞋穿好,動作輕得像是怕弄疼什麼易碎的珍寶。
換另一隻腳的時候,他的目光又忍不住落在那雙腳上。
怎麼會有人的腳長成這樣?
每一寸都恰到好處,每一處都賞心悅目,腳趾,腳背,腳踝,甚至是腳底微微的弧度都好看。
靈蕭真人覺得自己有些不對勁。
他活了上千年,什麼沒見過?美人見過無數,卻從未有過這樣的感覺,想把一個人從頭看到腳,想把每一寸都記住。
回過神來,他微微蹙眉,在心裡斥了自己一句荒唐。
可目光還是忍不住落在那雙腳上。
他告訴自己,只是欣賞。
修道之人,追求的是道法自然,欣賞美也是修行的一部分,這少年生得好看,他多看幾眼,不過是對美的欣賞罷了,有什麼問題?
沒有,一點問題都沒有。
這樣想著,他心安理得地繼續給窈柚穿另一隻襪子,動作比剛才更輕。
窈柚坐在榻上,低頭看著他。
靈蕭真人的表情依然清冷,眉頭微微蹙著,像是在思考什麼高深的道法。
手上的動作卻輕柔得出奇,握著他腳踝的時候,指尖還帶著一點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溫度。
窈柚不知道這位看起來冷漠寡言的靈蕭真人,心裡戲已經繞了三個來回,最後用「單純欣賞美」成功說服了自己。
他想到劇情的發展有所不同,劇情里靈蕭真人對他可沒這麼好。
但窈柚已經習慣劇情的出入了,畢竟劇情也沒寫渣攻會和惡毒男配在一起,他只要當好他的惡毒男配就可以了。
穿好鞋襪,靈蕭真人站起身,垂眸看著他。
窈柚晃了晃腳,鞋子大小正好,他抬起頭,對著靈蕭真人彎了彎眼睛,軟軟地說:「謝謝師尊。」
在原主父母祈求靈蕭真人救下原主時,原主就已經拜靈蕭真人為師,所以窈柚喊起師尊來很順口。
少年的聲音清甜,像只貓在他心口撓,靈蕭真人的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
「……嗯。」他說。
然後他直接掐了個訣,從空間裡取出一枚靈果。
那果子通體瑩白,隱約透著淡金色的光澤,靈氣濃郁得幾乎要溢出來,正是清虛宗最珍貴的天級靈果,百年才結幾枚,尋常弟子連見都見不到。
窈柚眨了眨眼。
溫溪禾那盤糕點被打翻了,他確實餓了,這具身體現在只是個凡人,連引氣入體都沒有,早就飢腸轆轆。
靈蕭真人把果子遞到他面前。
「吃吧。」他說,語氣依然是那副清冷的調子。
窈柚接過果子,仰起臉看他,雖還年少但容顏已堪稱絕色,此時笑的靈蕭心坎都軟了一塊,「謝謝師尊。」
道謝完,他低頭開始吃果子,知道溫溪禾在外焦急的等著,所以窈柚動作很慢。
他先是小小地咬了一口,汁水沾上唇瓣,把那兩片本就嫩紅的唇潤得更加水亮,伸出舌尖,輕輕舔了舔唇角的汁液,然後才慢慢咀嚼。
果肉在唇齒間化開,他微微眯起眼,像只饜足的小貓。
然後又咬一口,還是那麼慢。
唇瓣張合的弧度恰到好處,每一次都能看見那一點點嫩紅的舌尖。
靈蕭真人的目光落在那兩片唇上,他活了上千年,從不知道看人吃果子能看出別的意味。
他垂下眼,手指微微捏緊,不對勁,這少年是不是在勾引他?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自己否定了。
他想起剛才看少年那雙腳時的想法,和自己盯著人家腳踝移不開眼的樣子。
應該是他自己心思齷齪,道心不穩。
靈蕭真人活了上千年,知道自己心思不純,也沒打算藏著掖著,反正他自己知道就行了,該看還是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