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表依然是一派清冷仙尊的模樣。
窈柚繼續吃著果子,完全不知道對方心裡想了些什麼,他知道溫溪禾就在門外,那人肯定沒走。
所以他吃得更慢了,唇瓣微微張合,偶爾伸出舌尖舔舔唇角的汁液,每一個動作都恰到好處地落在靈蕭真人眼裡。
門外有人心碎,門內有人心亂。
終於吃完最後一瓣果肉,汁水沾了滿唇,窈柚抬起頭,正要說話。
靈蕭真人伸出手,指腹直接擦上他的唇角。
動作自然得像做過千百遍。
柔軟的觸感從指腹傳來,少年的唇瓣嫩得驚人,比他吃過的天級靈果還要柔軟。
那一點汁液沾在他唇上,被指腹輕輕拭去,指尖擦過唇角時,還能感覺到那微微的溫度。
窈柚愣住了。
靈蕭真人的表情依然是那副清冷正經的模樣,眉目間甚至帶著點理所當然的意味,好像給弟子擦嘴是天經地義的事。
擦完,他收回手,垂眸看了看指腹上那一點汁液,然後用清潔咒淨了手。
「吃完了?」他問,語氣平淡。
窈柚呆呆地點了點頭。
靈蕭真人「嗯」了一聲,又拿出一枚靈果。
「還吃嗎?」
窈柚看著那枚果子,又看了看靈蕭真人那張毫無波瀾的臉,忽然有點摸不准這位渣攻的路數。
但還是維持著內里心機,外表單純的人設。
「謝謝師尊。」窈柚接過果子,仰起臉,乖乖巧巧道謝。
他本就生得好,此刻這樣一笑,眉眼彎彎,雖然瘦,但臉上還有點嬰兒肥,此時微微鼓起。
靈蕭真人看著他,目光落在那微微鼓起的臉頰上。
少年的臉很小,巴掌大,偏偏還帶著點嬰兒肥,嫩生生的,讓人忍不住想捏一捏。
他活了上千年,從來不知道「想捏人臉」是什麼感覺。
此刻卻有了,他沒忍住伸出手,輕輕捏了捏。
指腹觸到的那一瞬間,他明白了什麼叫嫩滑,少年的臉頰軟得不可思議,像是剛出鍋的嫩豆腐,指尖陷進去一點,鬆開時還會微微回彈。
窈柚被他捏得愣了一下,卻沒躲,只是乖乖地任他捏,垂眸眼裡淡淡的。
他沒什麼特別的表情,但年紀小,沒什麼表情也很可愛。
靈蕭真人的唇角微微動了一下,似是要笑,卻又忍住了。
他收回手,拇指和食指輕輕捻了捻,像是在回味那觸感。
門外,溫溪禾等得心焦。
那扇門關了多久了,一盞茶,兩盞茶,他不知道,只知道裡面的人一直沒有出來。
想敲門,又不敢。
終於,他忍不住上前一步,透過門縫往裡看,然後他整個人僵住了。
屋裡,師尊坐在榻邊,那個少年坐在榻上,師尊的手正捏著少年的臉,動作輕柔,眼底是他從未見過的溫柔。
少年仰著臉,乖乖地任他捏,嘴裡還吃著東西,腮幫子鼓鼓的,像是在撒嬌。
溫溪禾的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住,他從未見過師尊對任何人這樣,從來沒有。
他死死咬住唇,咬得發白,咬得血腥味再次瀰漫開來。
屋裡,靈蕭真人正準備再捏一下,神識卻察覺到門外的動靜。
他微微側目,目光落在那扇門上。
被打擾了,他眉頭微微蹙起,表情不太好看,抬手一揮,門應聲而開。
溫溪禾來不及收回視線,就那麼直直地對上了師尊的眼睛。
他僵在原地,手足無措,耳根瞬間紅透。
「你還有什麼事?」靈蕭真人的聲音比平時更冷,像是被人打擾了興致的不悅。
溫溪禾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他的目光忍不住往裡飄,師尊依然坐在榻邊,那個少年坐在榻上,手裡還捧著半個果子,正睜著那雙漂亮的眼睛看著他。
溫溪禾咬了咬唇,壓下心口的酸澀,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一些。
「弟子……」他頓了頓,勉強扯出一個笑容,「方才聽這位少年喊師尊,是……是師尊新收的弟子嗎?」
靈蕭真人微微一頓,新收的弟子。
這個詞像是提醒了他什麼,這個少年是他的徒弟,而他,剛剛對著自己的徒弟,起了那樣的心思。
他的眉頭微微蹙起,臉色沉了沉,倒不是懊惱自己對徒弟起了這樣的心思,而是討厭被人點出來。
但沒點心態也練不到大乘期,所以他也只是皺了一瞬的眉。
這臉色落在溫溪禾眼裡,卻成了別的意思。
他以為師尊是不耐煩回答這種問題。
靈蕭真人開口,聲音比方才更冷:「是。」
就一個字,冷得像冬日的霜。
溫溪禾的心又酸又澀,卻還是勉強維持著笑容,看向榻上的少年:「那,我是師尊的第一個弟子,是你大師兄。」
他說這話時,語氣裡帶著一點連自己都沒察覺的期盼,至少,他是大師兄,他比這個少年早入門這麼多年。
可少年沒有回應他。
窈柚看著他,那雙漂亮的眼睛眨了眨,眼睛裡滿是戲謔,然後像是被什麼嚇到了一樣,睫毛顫了顫,飛快地垂下眼。
他放下手裡的果子,起身走到靈蕭真人身後,然後伸出手,輕輕抱住了靈蕭真人的腰。
整個人躲在師尊身後,只露出半邊臉,怯生生地看著溫溪禾。
溫溪禾那句「我是大師兄」說出口的時候,窈柚就知道該怎麼演了。
雖然劇情有所不同,但惡毒男配做的事都大差不差。
窈柚整個人躲在靈蕭真人身後,他探出半邊臉,睫毛顫了顫,眼神怯生生的,像只受驚的小鹿。
那眼神恰到好處,既讓溫溪禾覺得自己被當成了洪水猛獸,又讓靈蕭真人感覺到懷裡的人在依賴自己。
溫溪禾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了。
窈柚透過睫毛的縫隙看過去,能清楚地看見對方眼底的酸澀和難堪。
他手上卻把靈蕭真人的腰抱得更緊了一點,臉貼在對方後背上,隔著衣料能感覺到那具清冷身體傳來的溫度。
靈蕭真人沒有推開他,窈柚微微彎了彎唇角。
當然不會推開,剛才盯著他看,還捏他臉的時候,窈柚就知道這位清冷真人是個假正經。
心裡不知道轉了多少個彎,面上還端著。
懷裡的人又往自己身上貼了貼,靈蕭真人感覺到腰間那雙手微微收緊,他垂眸,只能看見少年半張側臉,睫毛低垂,一副乖巧依賴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