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全忘了自己另一隻手裡還有半塊甜酥,只有掌心下那溫軟的觸感,一下一下地往他心裡鑽。
窈柚被他捏得一愣,他低頭看了看那隻按在自己肚子上的大手。
他抬起頭,對上一雙幽深的眼睛。
靈蕭真人看著他,目光落在那微微鼓起的肚子上,落在自己手按著的地方,眼底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翻湧,又被他壓了下去。
窈柚經歷那麼多個小世界,怎麼會看不懂對方眼裡的晦暗,垂下眼,在心裡罵了一句流氓。
可偏偏這個人明明生了張禁慾的臉,做這種事的時候還一副理所當然的正經模樣,好像揉捏徒弟肚子是什麼天經地義的事。
成功把窈柚耳朵憋紅了,他又抬起頭,偷偷瞪了靈蕭真人一眼。
那雙眼睛在暮色里亮得驚人,眼尾還帶著一點沒褪去的薄紅,燈下看過去,像是染了桃花瓣的顏色,美得不像話。
靈蕭真人剛好看到,眼眸暗了暗,他盯著窈柚那一點紅暈從臉頰蔓延到耳根。
手還按在那溫軟的肚子上,忘了鬆開。
世間美人繁多,偏偏只有這個少年深得他心,仿佛是為了他量身打造般。
可惜年紀尚小不知事事,但無妨,幾年而已,彈指間便過了,他會守著少年長大的。
靈蕭完全不覺得自己比對方大那麼多有什麼問題,他會給他一切想要的,也完全不在意兩人之間的身份。
宗族禮法是講給弟子聽的,他當弟子的時候也是那樣被教,但等他成了大乘期,世間少有的強者,才明白那些禮法是管不到強者頭上的。
靈蕭真人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鬆開手的。
他只記得掌心下的溫度太軟,軟得讓他忘了時辰,直到窈柚打了個小小的哈欠,睫毛上沾了點點睏倦的水光。
「困了?」他問,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
窈柚點點頭,眼睛已經開始發直,這具身體是凡人,折騰了一整天,早就撐不住了。
靈蕭真人看著他,目光在那張睏倦的小臉上停留片刻,然後抬手,把少年放倒在榻上。
窈柚迷迷糊糊地任他擺弄,沾上枕頭就閉上了眼,臨睡著前,他嘟囔了一句什麼,含糊得聽不真切。
靈蕭真人站在榻邊,垂眸看了他很久。
月光從窗縫裡漏進來,落在少年安靜的睡顏上,睫毛在眼瞼下投落一小片陰影,方才嘟囔時唇微微張著,露出一線嫩紅的舌尖。
他看了很久,才抬手在屋裡布下一道禁制,這道禁制除了他誰也進不來,做完這些,他才轉身消失在夜色里。
謝不意第二天一早就來窈柚所在的弟子居守著。
昨天聽到師尊新收了個小師弟的消息 他好奇心起,提著劍就往弟子居去,結果發現師尊在那間小屋裡。
礙於師尊的威勢,他沒敢靠近,好不容易等師尊走了,結果走近一看師尊居然給那屋子下了禁制。
謝不意當時就更好奇了,師尊什麼時候對一個弟子這麼上心過,還親自下禁制。
所以今天一早,他又來了。
禁制已經撤了,門虛掩著,謝不意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正猶豫要不要敲門,門從裡面被推開了。
一個少年走了出來,謝不意愣住了。
那少年穿著一身普通的弟子道袍,但那張臉漂亮的過分,在晨光里皮膚白得近乎透明,睫毛又長又密,微微顫著,像是晨露沾在上面。
眼尾帶著一點微紅,像三月里絢爛的桃花。
謝不意在清虛宗這麼多年,以為自己什麼好看的長相都見過,可眼前這個,還是讓他一時忘了反應。
少年抬眼看過來,睫毛輕輕一顫,就那一顫,謝不意覺得自己心口也跟著顫了一下。
窈柚看著面前這個人,認出他是劇情里的男二謝不意,對主角受喜歡不自知,不喜歡被管束,所以對新來的天真爛漫小師弟就格外偏幫。
窈柚先開了口:「你是師兄嗎?」
雖然他是正常說話,但年紀小加剛睡醒聲音太軟,帶著一點沙啞。
謝不意聽的耳根一麻,他努力穩住心神,可眼睛還是忍不住往窈柚身上看。
「啊,對。」他說,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些,「你就是新來的小師弟吧?我叫謝不意,排行第三。你叫什麼?」
窈柚彎了彎眼睛:「我叫窈柚。」
謝不意又被那笑容晃了一下,近距離看,更好看了。
他張了張嘴,正想說什麼,身後傳來腳步聲。
「不意師弟?」
溫溪禾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疑惑,他走過來,看到站在門口的兩個人,腳步頓了頓,目光落在窈柚身上,抿了抿唇。
謝不意回頭看到溫溪禾,愣了一下:「大師兄?你怎麼也來了?」
溫溪禾沒回答,只是看著窈柚,目光有些複雜,昨日的事情像根刺似的扎在那兒。
謝不意看看他,又看看窈柚,察覺出氣氛有點不對。
「大師兄?」他又叫了一聲。
溫溪禾這才回過神來,垂下眼,聲音淡淡的:「師尊讓我帶他熟悉一下宗門。」
謝不意挑了挑眉,總覺得大師兄今天怪怪的。
窈柚的目光越過謝不意,落在溫溪禾身上,他眨了眨眼,臉上浮現出恰到好處的欣喜,往前走了半步:
「大師兄,你終於來了。」
聲音軟軟的,帶著點委屈,「我昨日餓了很久,都沒找到吃飯的地方。」
溫溪禾的眉頭微微蹙起。
他看著眼前這張乖巧的臉,聽著這軟糯的聲音,心裡卻湧起一股說不出的煩躁。
昨天的事他還歷歷在目,對這個小師弟,天然就帶著不喜。
「若連自己的飯食都不能解決,」溫溪禾開口,聲音有些淡,「又怎麼踏上修行之道?」
話一出口,他就看見少年的眼眶紅了。
那紅來得很快,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卻又忍著不讓眼淚掉下來,睫毛顫了顫,上面沾了一點水光,卻硬是沒有落下來。
「大師兄不要生氣。」窈柚細軟著聲音,垂下眼,「是我不好,不該麻煩師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