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旭臉上的表情僵住了,心臟還在跳,可那跳法跟剛才不一樣了。
剛才是熱的要炸,現在是直直地往下墜,像是踩空了樓梯,一腳踏進坑裡,整個人都往下沉。
親兄弟。
他盯著窈柚那張笑臉,那人正看著他,眼神乾乾淨淨的,跟剛才那個親他的時候一模一樣。
好像剛才那一下,跟拍肩膀握個手一樣,什麼別的意思都沒有。
楚旭想說什麼,張了張嘴,一個字都吐不出來,胸口像是被人塞了一團棉花,堵得他喘不上氣。
他「嗯」了一聲,聲音悶在喉嚨里,自己都沒聽清說的是什麼。
窈柚把錢收好,拍了拍口袋,又沖他笑了笑,轉身去餵雞了。
那背影晃晃悠悠的,汗衫領口大敞著,露出一截白得發光的後頸。
楚旭站在原地,看著那截後頸,手抬起來摸了摸自己臉上剛才被親過的地方,好像還有點濕。
他站了好一會兒,才轉身往外走。
走到院子門口,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窈柚蹲在雞窩前面,正往地上撒穀子,嘴裡還哼著什麼調子,聽不清。
楚旭看了幾秒,轉頭走了,他走得很慢,步子也沒平時那麼穩。
走到村口那棵大槐樹底下,他停下來,往樹上一靠,從兜里摸出根煙叼上,劃了根火柴點著。
煙抽到一半,他忽然想起來,剛才窈柚親他那一下,他連躲都沒躲。
楚旭把菸頭扔地上,踩滅了,他靠在樹幹上,看著頭頂那片被樹葉切碎的藍天,腦子裡亂糟糟的。
親兄弟,誰他爹要當親兄弟。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他自己都嚇了一跳。
更讓楚旭震驚的事當天晚上就來了。
他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腦子裡全是白天那個畫面。
窈柚湊過來,嘴唇貼在他臉上,軟軟熱熱的,跟烙在他皮膚上似的,怎麼也褪不掉。
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又翻了個身。
迷迷糊糊不知道什麼時候睡著的,然後他就做夢了。
夢裡頭,窈柚又親他了,不是親臉,是親嘴。
那人湊過來,嘴唇貼在他唇上,軟得跟棉花似的,他也不知道躲,就那麼站著,心跳快得要炸。
窈柚親了他一下退開,看著他笑,眼睛彎彎的,跟白天一模一樣。
然後他又湊過來了,這次親得更久。
楚旭感覺到自己的手抬起來,摟住了那截細腰,那腰軟得跟沒骨頭似的,他一把就摟住了。
窈柚在他懷裡仰著頭,嘴唇微微張著,眼尾紅紅的,喊他「楚哥」,那聲音又軟又黏,跟泡在蜜水裡似的,聽得他渾身發燙。
他低下頭,又親了上去,然後他就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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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旭躺在床上一動不動,整個人像是被釘住了。
他盯著頭頂那根房梁,盯了好一會兒,才慢慢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夢裡那觸感太真了,真得他現在還覺得嘴唇上有什麼東西。
他慢慢坐起來,低頭看了一眼,***
楚旭的腦子「嗡」了一聲,坐在床上,渾身僵得跟塊石頭似的。
他夢遺了,不是對著女人,是對著窈柚。
楚旭手攥緊了被單,不相信他怎麼會對著男人夢遺。
可夢裡那截細腰,那聲軟綿綿的「楚哥」,他一個細節都忘不掉。
甚至現在,他還能感覺到窈柚嘴唇貼在他唇上的觸感,軟得跟棉花似的。
楚旭把臉埋進手心裡,悶悶地罵了一聲。
導致後面幾天他都躲著窈柚,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躲什麼,就是不敢去。
一想起那人,腦子裡就蹦出夢裡的畫面,然後心跳就亂了,渾身都不對勁。
他怕自己去了,會做出什麼不該做的事,說出什麼不該說的話。
小弟們找他喝酒,他推了,有人問窈柚怎麼還不來搬貨,他含糊地說腳還沒好利索。
窈柚察覺到了。
楚旭這幾天沒來,這年代的人思想老套,楚旭那個直男腦袋轉不過彎來,躲幾天也正常。
只是這天早上,窈柚正蹲在院子裡搗鼓一堆破零件,不知道從哪翻出來的收音機零件,閒著也是閒著,想看看能不能拼出個什麼東西來。
正擰螺絲呢,院門被人推開了。
「窈柚在家不?」
一個女人的聲音,又尖又亮。
「我就是。」窈柚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
那女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睛一亮,笑得跟朵花似的:「哎喲,早聽說村裡有個俊後生,沒想到這麼俊!」
她湊過來,拉著窈柚的胳膊就往屋裡走,「來來來,大娘跟你說個好事兒。」
窈柚被她拽著,也沒掙,倒是想聽聽什麼好事。
女人往那一坐,布包往桌上一放,開門見山:「鎮上的,雙職工,家裡就一個閨女,想招個上門女婿。
條件好著呢,房子票子都不缺,就缺個知冷知熱的人,人家托我打聽,我一聽就想到你了,模樣好,身板好,還勤快,正合適!」
主要還是那姑娘就喜歡白淨,不然放著那些勤快的小伙不要,她怎麼會來找窈柚這個混混。
當然這話她做媒婆也不可能說,還得撿著些好聽的說。
窈柚回絕了。
他說得乾脆,媒婆愣了一下,還想再勸,窈柚已經低下頭繼續擰螺絲了。
媒婆可惜得直拍大腿,這十里八鄉的,模樣能比得上窈柚的真找不出第二個,那姑娘就喜歡白淨的,換了別人怕是看不上。
可人家不願意,她也不能硬按著頭,只好嘆著氣走了。
消息傳得快,不到半天半個村都知道了。
楚旭是在自家飯桌上聽到的。
他媽一邊盛粥一邊念叨:「聽說了沒?就你手下那個窈柚,有人給說親了,鎮上的雙職工,獨生女,要招他入贅呢。嘖,這小子命好,攀上高枝了。」
楚旭的筷子停在半空,腦子空白了一瞬,他媽後面說了什麼他一個字都沒聽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