窈柚說要考大學，不是隨口說說的。
他打聽了，像他這樣只上到初一就沒讀了的，得開個同等學力證明才能報名高考。
開證明得先有工作，正經單位的工作，哪怕臨時工也行。
他把這事跟楚旭說了，楚旭蹲在門檻上叼抽菸，但沒抽，窈柚不喜歡煙味，他抽了窈柚都不樂意碰他。
「我來想辦法。」
楚旭在鎮上混了不是一天兩天了，三教九流的人都認識一些。
他打聽了一圈，聽說供銷社有個售貨員懷孕六個月了，想把工作賣了。
這年頭，一個正式工的工作能賣千元，楚旭掏不起那個錢，可他掏得起別的。
他跟那女人算了一筆帳，八二年的工資，一個月三十來塊，窈柚去上班，工資照常領，拿三分之一給她，剩下的歸窈柚。
她歇著，什麼都不用干，白拿錢，半年後她生完孩子回來，工作還是她的。
那女人算了算帳，半年能白拿六十多塊，什麼都不用做，回來後工作還是她的，就答應了。
窈柚就這麼當上了售貨員。
供銷社在鎮子正街上，賣布匹賣糖賣日用百貨。
窈柚在供銷社當售貨員，往櫃檯後頭一站，那張臉就是活招牌。
大媽們愛找他扯布，說這後生看著就喜慶；小姑娘愛找他買糖，紅著臉把錢遞過去，眼睛往他臉上瞟。
有個姑娘每三天來一回，一回買二兩水果糖，稱完了不走，趴在櫃檯上問這問那。
「窈柚哥，這個花布希麼時候上新？」「窈柚哥，你看我扎這個辮子好不好看？」
窈柚無聊地應著，該笑笑，該答答。
楚旭有一回送貨路過，往裡看了一眼，就看見那姑娘趴在櫃檯上，離窈柚近得不像話。
窈柚正低頭給她稱糖，那姑娘仰著臉看他，笑得跟朵花似的。
楚旭站在門口，臉黑得能滴水，他轉身走了，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一眼，那姑娘還沒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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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去，窈柚正趴在桌上看書，楚旭從後面摟住他的腰，下巴擱在他肩上，悶聲不吭。
窈柚被他蹭得癢，偏了偏頭：「怎麼了？」
「今天那個買糖的。」楚旭聲音悶悶的。
窈柚愣了一下，反應過來，彎了彎唇角：「人家來買東西，我還能不賣？」
「她每三天來一回，一回買二兩糖。」楚旭咬著後槽牙，「她家開糖鋪的？」
窈柚沒忍住笑了一聲。
楚旭更悶了，把他轉過來，盯著他眼睛。
「你是不是覺得她好看？」
「沒你好看。」
楚旭不信，可嘴角已經翹起來了。
他又壓下去，板著臉說：「她以後再來，你別對她笑。」
「人家來買東西，我還能板著臉？」
「那你就別笑那麼好看。」
窈柚看著他這副不講理的樣子，沒忍住笑了一聲。
楚旭更悶了，把他轉過來，盯著他眼睛，眼眶都有點紅了，啞聲：「你是不是嫌我煩？」
窈柚收了笑，伸手摸了摸他的臉。「沒有。」
楚旭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忽然把他按到床上。
他翻出抽屜里那罐雪花膏，上次買了沒送出去的，一直擱著。
後面窈柚拒絕他，他就把這罐雪花膏帶著來了，那半個月天天看，恨自己當初怎麼不送出去。
他挖了一塊，在手心裡化開，那香味甜絲絲的，跟他這個人一點都不搭。
他沒什麼經驗，在書上看過幾回，笨手笨腳的。
（刪了）
楚旭不讓他躲，扳著他的臉，眼淚掉下來，砸在窈柚臉上，「聽見沒有？」
窈柚看著他哭，心裡軟了一下，抬手擦了擦他臉上的淚，他的聲音軟得不像話。
「聽見了。」
不過兩人一直沒做到最後。
窈柚學習不差，他度過那麼多小世界，會的比這世上任何人都多。
初高中的課本翻一遍，知識點就全在腦子裡了，數學那些公式，看幾遍就能推導，物理化學，早在從前的世界就學過更好的版本，英語更是閉著眼睛都能考。
他每天下班回來，把課本攤開，裝模作樣地翻幾頁，其實是懶得動。
楚旭在旁邊陪著，看他翻書翻得飛快，問：「看得懂嗎？」
窈柚頭也不抬：「看得懂。」
楚旭不信，湊過來看，滿紙的字和符號，他一個都不認識。
他又問：「真看得懂？」
窈柚把書合上，看他一眼：「要不你考考我？」
楚旭不吭聲了。
窈柚學得太快了。
課本翻完一遍就開始做題，做完一本換下一本，從初一到高三，厚厚一摞，他一個月就做完了。
楚旭不懂這些，可他看得出來窈柚不費勁。
別人學習是越學越愁，他是越學越懶，趴在桌上做題，跟貓曬太陽似的，懶洋洋的。
楚旭心裡不踏實，怕他學不夠，怕他考不上。
窈柚說：「考得上。」
楚旭問：「你怎麼知道？」
窈柚看他一眼：「我就是知道。」
後來有個老師來供銷社買東西，看見窈柚櫃檯底下壓著卷子，拿起來看了看，又看了看窈柚。
「這題是你做的？」
窈柚「嗯」了一聲，老師推了推眼鏡，指著最後一道大題：「這題超綱了，高二才學。」
窈柚說：「我知道。」
老師又看了他好幾眼，問他是哪個學校的，窈柚說自己沒上過高中，準備明年考。
老師驚訝得不行，把卷子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最後說：「你這水平，考大學沒問題。」
楚旭正好來接窈柚下班，站在門口聽見這句話，愣了好一會兒。
回去的路上他沒說話，悶頭走了半條街，忽然攥住窈柚的手。
他手大，把窈柚整隻手都包住了，攥得緊緊的，窈柚偏頭看他，他嘴角翹著，壓都壓不下去。
「老師說你行。」他聲音悶悶的，帶著點抖。
窈柚知道自己能考上，但看著他這沒出息的樣子，還是笑著「嗯」了一聲。
楚旭攥著他的手，攥了一路，手心全是汗，也不撒開。
走到巷子口，他又把人按在牆上親了一回，這回親得輕，一下一下啄著他的嘴角，像只大狗。
窈柚被他親得滿臉口水，推了推他。
「回家。」楚旭笑了一聲，牽著他的手，慢慢往回走。
晚上洗澡，楚旭非要一起。
他燒了熱水，倒在大木盆里，試了水溫，才讓窈柚進去。
窈柚坐在盆里，水沒過腰，白花花的皮膚在水汽里泛著粉。
楚旭蹲在盆邊，拿毛巾給他擦背，擦著擦著手就不老實了，順著腰線往下滑。
窈柚拍了他一下：「好好洗。」
楚旭「嗯」了一聲，老實了一會兒，又湊過去親他肩膀，親他的後頸，親得窈柚縮脖子。
「別鬧……」窈柚的聲音軟了。
楚旭沒鬧，把他轉過來，盯著那截白得發光的脖子，喉結滾了滾，低頭**
窈柚手指插進他頭髮里，沒推開，有些難耐蹙眉，「輕點。」
洗完澡，楚旭把窈柚抱到床上，自己躺在他旁邊，摟著他的腰。
窈柚穿著汗衫，領口大敞著，露出鎖骨和肩膀。
楚旭盯著那片白，又湊過去親，從肩膀親到鎖骨，從鎖骨親到胸口，一路往下。
他掀開窈柚的衣擺，嘴唇貼在那截細腰上，舔了一下。
窈柚縮了一下，手搭在他腦袋上，沒推開，楚旭的嘴唇繼續往下，停在腿根。
那片皮膚白得發光，嫩得跟豆腐似的，他**輕輕*了一下。
窈柚整個人都繃緊了，手指攥著床單。
楚旭鬆開，舔了舔那處紅印。
他喜歡這裡，喜歡得不行，又*又*，*在嘴裡捨不得*。
窈柚被他*得腿都在抖，推了推他的腦袋，聲音又軟又啞：「行了。」
楚旭抬起頭，嘴唇濕漉漉的，眼睛也濕漉漉的，看著他，「疼了？」
窈柚搖頭，楚旭又低下頭貼上去。
*
楚旭中間回去了一趟，他得跟家裡說一聲，不能老不露面。
到家的時候天快黑了，他媽在灶房裡做飯，他爹在院子裡劈柴。
楚旭喊了一聲「媽」，他媽從灶房裡探出頭來，看見他，愣了一下。
「回來了？吃飯了沒？」
「沒呢。」楚旭走進灶房，掀開鍋蓋看了一眼，紅薯稀飯，貼了幾個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