窈柚捧著他臉親了他一口,回答他:「管不著。」
就三個字,楚旭那點委屈勁兒就散了,他嘴角翹起來,壓都壓不下去,又把人往懷裡摟了一下才撒手。
轉身去灶台生火,蹲在那兒往灶膛里塞柴火,火光把他那張臉照得紅彤彤的,跟撿了多大便宜似的。
臘月二十八,兩人回了村。
窈柚要去收拾房子,楚旭得回家露個面。
兩人在岔路口分開,楚旭拉著窈柚的手不撒開,搓了搓又搓了搓 ,低聲:「我回去露個面就來幫你收拾。」
窈柚的手被他捂得熱乎乎的,分開還真有點冷。
「那你快點。」
楚旭應了一聲,又給他拉了拉圍巾,把那張白生生的臉遮了大半。
他看著那截露在外面的眼睫毛,沒忍住,湊過去親了一下。
窈柚一巴掌捂在他臉上,把他推開。
「被人看見了!」他瞪著眼,聲音壓低了,可耳朵尖紅了。
楚旭被他捂著半張臉也不惱,拉著他手親了親,聲音悶悶的,「哪裡有人。」
窈柚懶得跟他膩歪,把手抽回來,他還有個劇情人設要走。
「冷死了,我先走了。」說完轉身就走,步子邁得又快又急,跟身後有狗攆似的。
楚旭站在原地看著他走,窈柚那截紅透了的耳朵尖在圍巾邊上露著,他看了好一會兒,等人拐過彎看不見了,才轉身往自家走。
窈柚拐過彎就看見前面有人。
阮鈺低著頭走路,手裡攥著個布包,從他家那個方向出來,走得很慢,不知道在想什麼,壓根沒看見前面有人。
窈柚腳步都沒停直直撞上去,阮鈺被撞得一踉蹌,手裡布包甩出去,人往後栽在地上,掌心蹭在凍硬的泥地上,火辣辣地疼。
他抬起頭,就看見窈柚站在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你怎麼從我家出來?」窈柚的聲音不大,可冷得很,「是不是偷我家東西了?」
阮鈺的臉一下子白了,他咬著唇,從地上爬起來,瞪著窈柚。
「你空口無憑污衊人!」他氣得聲音都在抖,眼眶已經紅了。
「不然你怎麼從我家出來?」窈柚看著他,臉上沒什麼表情。
「我來找江昀的,他不在。」阮鈺攥著布包,抬起頭瞪他,「你冤枉人,還把我撞倒了,給我道歉。」
窈柚冷哼一聲,「你自己鬼鬼祟祟的,我憑什麼道歉?」
阮鈺的火氣也上來了,他攥著布包的手指節都凸出來。
「你不道歉,我就去找大隊長,上次你搶我豬草的事,我還沒跟你算帳。」
窈柚看著他,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痞里痞氣的,跟個小流氓似的。
「去啊,誰怕誰。」
他往前走了一步,離阮鈺更近了,「你敢去告,我就把你是個同性戀的事說出來。」
阮鈺的血液一下子凍住了,他整個人僵在原地,臉白得跟紙似的,嘴唇都在發抖。
「你,你別污衊人,」他的聲音又干又澀,底氣全沒了,「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窈柚看著他,又往前走了一步,「你還喜歡楚旭。」
阮鈺瞪大眼睛看他,瞳孔都在顫,「我沒有。」
他往後退了一步,否認:「我沒有。」
窈柚沒動,就那麼看著他。
「你不承認沒關係,可你想想,你要去告狀,這事兒傳出去,大家會怎麼想?」
他的聲音輕飄飄的,跟聊天氣似的,「楚旭可就要受你牽連了,到時候大家都說他是同性戀,你害了他,知道嗎?」
阮鈺聽到這話,渾身都在發抖,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喉嚨里像是堵了塊石頭。
「你不能這樣做。」他的眼淚湧上來,聲音又啞又碎,「我不告了,什麼都不告了,你不能這樣毀了楚旭……」
窈柚看著他哭,臉上那點痞氣收了收,看著他意味深長。
「行。」他說,「我不說。」
阮鈺愣了一下,抬頭看他。
窈柚已經轉身往自家走了,走了幾步又停下來,頭也沒回。
「別讓我再看見你來找他。」說完就走了。
阮鈺站在原地,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砸在凍硬的泥地上,洇出一小片深色。
因為路上耽擱了一會,窈柚回到家,剛把門推開,就聽見身後腳步聲。
楚旭跑過來,手裡還拎著個袋子,氣喘吁吁的,呼出的白氣一團一團的。
「我媽讓帶的,臘肉,還有幾個饅頭。」他把袋子遞過去,伸手就要抱窈柚。
窈柚躲開了。
楚旭愣住,手懸在半空,臉上的笑還掛著,可已經僵了,問:「怎麼了?」
窈柚看著他,醞釀了下情緒,聲音有些冷:「剛才碰見阮鈺了。」
楚旭愣了一下,不解:「他怎麼了?」
「他喜歡你。」窈柚看著他說,臉上寫著不高興。
楚旭徹底愣住了,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看著窈柚那張冷著的臉,忽然又不想說別的了。
他盯著窈柚明顯吃醋的模樣,心裡頭忽然熱了一下,他往前走了一步要去抱窈柚。
「你吃醋了?」楚旭聲音裡帶著點樂,因為窈柚為他吃醋心頭暖烘烘的。
但窈柚又躲開了。
「別碰我。」
他的聲音冷冷的,像臘月的風,把楚旭那點熱乎勁兒全吹散了。
楚旭的手停在半空,臉上的笑也僵住了,他看著窈柚,看著那張冷冰冰的臉,心裡頭忽然慌了一下。
窈柚看著他,繼續冷聲說:「你要是處理不好他,以後都別碰我。」
楚旭急了,往前邁了一步,急聲:「我跟他都沒見過幾次,我跟他什麼關係都沒有——」
窈柚又往後退了一步,離他更遠了,聽都不聽,沉浸自己的戲,冷聲說:
「你滾出去,不處理好就不要回來了。」
楚旭站在原地,看著窈柚那張冷冰冰的臉,心裡頭那點殘留的熱乎勁兒全涼了,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你趕我走?」他的聲音又悶又啞,帶著不可置信。
他這輩子沒被人趕過,從來都是他趕別人,現在窈柚趕他走,他連句硬話都說不出來。
窈柚沒說話,轉身進屋,把門關上了。
「砰」的一聲,不重,可砸在楚旭心上,跟砸了塊石頭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