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門口，盯著那扇關上的門，喉結艱澀滾了又滾。
盯著緊閉的門站了好一會兒，冷風灌進來吹得他耳朵疼，可他沒動。
楚旭咬著後槽牙，腮幫子繃出稜角，冷聲罵了一句：「走就走。」
然後轉身大步走了，步子又快又重，踩得地上的雪都濺起來，濺在褲腿上。
可他沒走遠，就拐過彎直奔知青點。
阮鈺剛回去，正蹲在院子裡擦手上的傷，掌心磨破了一大片。
聽見腳步聲，他抬頭，看見楚旭站在院門口，整個人都愣住了。
他心臟猛地跳了一下，手心又開始疼了，可他顧不上，他站起來，手指頭都在抖，嘴唇也在抖。
「楚哥，你怎麼來了？」他的聲音發著顫，帶著點不敢相信。
楚旭臉色不好，黑沉沉的，跟要下雨的天似的，他站在那兒，影子把院門口的光都遮住了。
阮鈺因為剛被窈柚威脅過有些緊張，心往下沉了沉，小聲問：「怎麼了？」
楚旭沒回答，只說：「跟我走。」
阮鈺愣了一下，心跳又快起來，他咬了咬唇，把手在褲腿上蹭了蹭，跟上去。
楚旭步子很大，他得小跑才能跟上，可他不敢問去哪兒，就那麼跟著。
風灌進領口，冷得他哆嗦，可他心裡頭莫名的熱，熱得他手心都出了汗。
兩個人一前一後，走過巷子，走過田埂，走到村後面那片荒了的打穀場。
冬天沒人來，場院空蕩蕩的，堆著幾垛沒收拾乾淨的稻草，被風吹得東一撮西一撮。
阮鈺心裡有點發慌了，停下來問：「楚哥，要去哪兒？」
楚旭沒回頭，步子也沒停。
阮鈺又跟了幾步，正要再問，楚旭忽然轉過身，一腳踹在他身上。
那一腳踹在腰側，阮鈺又沒防備，整個人往後倒，摔在地上。
後背磕在凍硬的泥地上，疼得他眼前發黑，耳朵里嗡嗡的。
他整個人都懵了，仰著頭看楚旭，眼淚嘩地就湧出來了，順著臉頰往下淌，模糊了視線。
楚旭站在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那眼神冷得跟臘月的風似的。
「別用這種眼神看我。」他的聲音又硬又冷，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噁心。」
阮鈺的眼淚掉得更凶了。
他撐著地往後退了半步，掌心蹭在碎石子上，又磨破了皮，血珠子滲出來，可他顧不上疼。
他腦子裡嗡嗡的，只有一個念頭，窈柚說了，窈柚肯定把什麼都說了。
楚旭蹲下來，跟他平視。
那張臉近在咫尺，眉頭皺著，嘴唇抿著，眼睛裡全是厭惡。
「你是不是喜歡我？」楚旭又問了一遍，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在問一件特別難以接受的事。
阮鈺趴在地上，眼淚糊了滿臉，掌心磨破的地方混著泥和血，火辣辣地疼。
他聽見楚旭問他是不是喜歡，聲音壓得那麼低，像是在問一件髒得不能提的事，忽然就不想忍了。
「是！」他吼出來，聲音又尖又啞，在空蕩蕩的打穀場上迴蕩，「我就是喜歡你，從下鄉第一天就喜歡你，我偷偷看了你多久，你知道嗎？」
他渾身發抖，眼淚掉得更凶了，可他顧不上擦，就那麼仰著頭看楚旭，眼睛紅得嚇人，「我喜歡你，我有什麼錯？你憑什麼這麼對我？」
楚旭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盯著阮鈺那張糊滿淚的臉，和那雙紅透了的眼睛，心裡沒有半點心軟。
除了對窈柚，誰讓他不痛快，他就要讓對方加倍不痛快。
「行，喜歡是吧。」他一把揪住阮鈺的領子，把人從地上拽起來，一拳砸在他臉上。
那一拳楚旭掌握著力氣，沒到打死人的程度，可阮鈺瘦，被打得頭往一邊偏，嘴角裂開，血絲滲出來。
他整個人都懵了，耳朵里嗡嗡的，半邊臉麻得沒知覺。
楚旭揪著他的領子沒鬆手，冷聲問：「還喜歡嗎？」
阮鈺看著他，嘴唇在發抖，他看見楚旭另一隻拳頭還攥著，骨節上沾了他嘴角的血，青筋都暴起來了。
他怕了，楚旭看他的眼神，那眼神里什麼都沒有，沒有猶豫，沒有不忍，什麼都沒有。
好像只要他說一句話，下一拳就會落下來。
他不敢說話了，嘴唇抖著，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楚旭看著他那樣，「嘖」了一聲，鬆開手，阮鈺又摔回地上，後腦勺磕了一下，眼前發黑。
他聽見楚旭站在他面前，居高臨下地說了句話。
「你敢出現在窈柚面前，讓我不痛快一次，我就打你一次。」
說完轉身就走。
離開後楚旭跑到窈柚家門口，門關著。
他站在門口喘了幾口氣，抬手敲門，敲了兩下，門開了。
窈柚站在門裡，看著他，臉上沒什麼表情，就那樣看著他，也不說話。
楚旭看著他那樣，心裡那點委屈勁兒全湧上來了，他一步跨進去，一把把窈柚摟進懷裡，摟得死緊，臉埋在他頸窩裡。
窈柚被他勒得喘不上氣，伸手推了推他的腦袋，「鬆開。」
楚旭不松。
「我處理好了。」
他的聲音硬邦邦的，帶著點賭氣，可手臂把人箍得死緊，像是怕一鬆手人就跑了。
窈柚被他勒得喘不上氣，推了推他的腦袋，聲音軟了些，「你抱太緊了，我要喘不過氣了。」
楚旭這才鬆了一點，只鬆了一點，手臂還圈著他的腰。
他低頭盯著窈柚，那目光冷沉沉的，眉頭皺著，嘴唇抿得死緊，跟剛才在打穀場上踹阮鈺時的表情一模一樣。
他盯著窈柚看了兩秒，忽然低頭吻住他。
那吻又凶又重，帶著火氣和委屈，含著窈柚的嘴唇使勁地吮，舌頭探進去，磕磕絆絆就那麼橫衝直撞地親著，像是要把人拆吃入腹。
窈柚被他親得喘不上氣，推了推他的胸口，推不動。
親了好一會兒，他才退開一點，額頭抵著窈柚的額頭，喘著粗氣。
他的聲音冷得又硬又啞，可仔細聽，底下壓著一點發抖。
「你怎麼這麼狠心。」他一字一句地說，「說趕我走就趕我走，你就不怕我不回來了？」
窈柚本來就是為了走劇情人設，也沒真要趕他走。
抬手摟住楚旭的脖子，仰頭親他的唇。
楚旭愣了下，他盯著窈柚，眉頭還皺著，可那冷意已經散了。
「我喜歡你。」窈柚貼著他嘴角說，聲音軟綿綿的，「吃醋了不行嗎？」
聽到這話，楚旭腦子裡那點冷和火氣全被這句話燒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