窈柚的下巴被他抬著，嘴唇被他按著，整個人被固定在那根手指和台面之間。
漂亮晃人的眼睛裡，映著尤咒冷硬的下頜線和沉沉的眸光。
他抬起手「啪」的一下打掉了尤咒按在他嘴唇上的手指。
聲音又脆又惱：「別碰我的嘴。」
打完窈柚下巴一揚，從尤咒的手指上掙脫開來，往後仰了仰，拉開了幾寸的距離。
「你讓我在原地等你，我就得在原地等你？」他的語速不快，但每個字都像是帶著刺。
「你以為你是誰？」
雖然這樣問，但窈柚當然知道尤咒是誰，這群人偶的製造者，這個世界的「渣攻」，劇情里那個冷漠偏執，占有欲強得可怕的瘋子。
但窈柚才不管對方是誰，反正這次他的劇情人設又不暗戀渣攻，他才不慣著對方的臭脾氣。
尤咒被他打掉手指，動作頓了一下。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背上那些紅紅的月牙形掐痕還清晰可見。
指腹上那個被咬出來的傷口也還在，血已經凝了，結了一層薄薄的痂。
然後他抬起眼，重新看向窈柚。
那雙眼睛裡，冷意在一點一點地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危險的東西。
「我是誰？」尤咒重複了一遍這個問題，聲音低低的，像是在自言自語。
他忽然往前走了一步，膝蓋抵在金屬台面的邊緣，整個人的陰影完全籠罩住了窈柚。
俯下身來，一隻手撐在窈柚身側的檯面上，另一隻手抬起來，指尖點了點窈柚的眉心。
又順著窈柚的眉心往下滑，划過鼻樑，停在嘴唇上方一點點的位置。
「我是你的製造者。」他說，「你是我做出來的。」
他頓了一下，聲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到幾乎聽不見。
「你是我的。」
最後一句話帶著一股沉甸甸的占有欲。
尤咒說完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但他覺得自己說的很對。
他是自己製造出來的，合該是他的，要聽他的話。
這個念頭在腦海里轉了一圈，非但沒有消退，反而越扎越深。
他看向窈柚的眼神又變了變，伸手重新掐住窈柚的腰。
指腹隔著那層絲絨面料摩挲了一下，像是確認什麼似的，又收緊了幾分。
又重複了一遍，「你是我的。」
窈柚確實反駁不了這句話。
他現在只是一個思維刻板的人偶，至少在這個世界的規則里是。
但反駁不了不代表他接受。
窈柚從鼻子裡發出一聲不滿的輕哼，白玉小巧的下巴微微揚起來。
「是你的又怎麼樣，你都不給我親手做衣服。好衣服都藏了起來，不給我穿。」
尤咒看了他一會，沒說話，他做的衣服確實都是收藏起來的。
那些花了心思做的，每一件都整整齊齊地掛在恆溫櫃裡。
他從來沒有想過要給任何人偶穿，不是捨不得，是覺得沒有人偶配。
但現在聽A6這麼一說，他低頭看了一眼窈柚身上的衣服。
人偶店裡的衣服都是他從外面購買的，包括A級人偶的也是。
但現在看著窈柚身上的衣服，他有些不喜歡他穿著別人做的衣服。
尤咒轉身出了門，窈柚聽見隔壁傳來開柜子的聲音。
片刻後尤咒回來了，手裡拿著幾套疊好的衣服，放在工作檯上。
窈柚還沒來得及看清那些衣服的樣子，尤咒的手就伸過來了。
修長的手指捏住他領口的扣子，開始解。
動作很快，但不粗暴，一顆一顆地解開，把那件王子服從他身上褪下來。
窈柚愣了一下，然後猛地抬手，兩隻手捂住了自己敞開的領口。
「你怎麼扒我衣服。」他瞪著尤咒，眼睛瞪得圓圓的，聲音又急又惱。
尤咒的手停住了。
他低頭看著窈柚，他雙手捂著領口，整個人往後縮了一截。
尤咒看著他，冷淡開口：「給你換衣服。」
他從尤咒手裡拽回自己的衣服。
尤咒蹙了蹙眉，大手捏住了窈柚的下巴，微微用力，迫使他仰起臉來。
問他，「你在害羞嗎？」
窈柚的下巴被他捏著，動彈不得，他偏了一下頭，從尤咒的手指間掙脫開來。
「我就是不想讓你幫我換。」窈柚偏著頭不看尤咒，「不行嗎？」
尤咒看著他偏過去的側臉，精緻的過分漂亮。
從來沒有覺醒過自我意識的人偶，尤咒沒往這方面想。
剛才問出那句話的時候，他自己都覺得荒謬，人偶怎麼會害羞？它們沒有情緒，沒有自我意識，不會有「羞恥」這種複雜的情感反應。
但面對窈柚，他就不自覺地把他當做人。
不同於對其他人偶的敷衍和無視，那些人偶在他眼裡只是商品，是物件，可面前這個人偶不同。
從當時對視的那一眼，他產生了特殊的情緒開始，一切就變的不同了。
尤咒修長的手指從窈柚的胸口劃向下面，指腹擦過那件薄薄的襯衣，一路往下，停在腰腹的位置。
「你沒有性器官，」他說著，聲音平淡得像在陳述一個技術參數，「不用害羞。」
窈柚聽到這話直接炸毛了。
他往後退了好幾步，兩隻小手捂住了那處，結果一摸，真的是平的。
平的，什麼都沒有。
窈柚低頭看了一眼，又摸了一下，確認了好幾遍，那張小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變成委屈，又從委屈變成氣惱。
他可以不用，但不能沒有吧，這算什麼。
窈柚還是第一次沒有那個東西，氣得眼眶發酸，想哭，但人偶沒有淚腺，乾巴巴地紅了眼眶，一滴眼淚都擠不出來。
那股委屈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來，憋得他整張臉都皺成了一團。
他抬起頭，惡狠狠地瞪著尤咒，嘴巴一癟，聲音又氣又惱還帶著點鼻音：「你為什麼不給我做一個。」
那模樣活像一隻被欺負狠了的小貓，毛炸得圓滾滾的，尾巴豎得老高，偏偏凶都凶不起來，只剩一肚子委屈。
尤咒看著他這副模樣，卻覺得很可愛，比剛剛和他對著幹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