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口那個空蕩蕩的地方被什麼東西輕輕撓了一下，痒痒麻麻的。
但他開口，聲音還是很冷淡：「其他人偶也沒有。」
窈柚才不管什麼其他人偶，又凶又嬌地瞪著尤咒。
「我不管，你給我做一個，現在就要。」
他說得理直氣壯，好像尤咒欠他的一樣，但尤咒的確欠他個*
尤咒看著他。
那張小臉上又是氣又是委屈，明明是在發脾氣，但就是讓人生不起氣來。
他的薄唇翕動了一下，那句「好」已經到了嘴邊。
但又咽了回去。
他忽然想看看這個人偶別的樣子，生氣的時候這麼好看，那撒嬌的時候呢？
「……那你撒一下嬌。」
尤咒聲音還是低低的，耳尖動了一下。
窈柚愣了下，但為了*他當然是能屈能伸。
抿了抿嘴，把那副兇巴巴的表情收起來，往前走了兩步，仰頭張開兩隻胳膊。
窈柚聲音放得又嬌又軟，尾音往上翹著，像一隻小貓在蹭人的腿，「尤咒你抱抱我。」
尤咒聽到這聲音，耳朵麻了一下。
低頭看著這個小小的人偶，整個人又軟又乖，和剛才炸毛的樣子完全不一樣。
他伸出手一隻手掌托住窈柚的身體，把他從檯面上拿起來。
窈柚整個人坐在他的掌心裡，被托到了胸口的高度。
他順勢伸出兩隻小手，搭在尤咒寬闊的肩膀上，指尖剛好碰到肩峰的弧度。
然後他仰起小臉，湊過去，在尤咒的下巴上親了一下。
嘴唇碰到下巴的時候，發出很輕的「啵」一聲。
親完他沒有拉開距離，而是側過臉，用臉頰蹭了蹭尤咒的下巴。
那層白瓷般的小臉蹭過皮膚的時候，涼涼滑滑的。
「尤咒，」他的聲音又嬌又軟，拖長了尾音，像是在撒嬌又像是在哄人，「給我做一個好不好——」
尤咒整個人頓住了。
他的耳朵熱起來，從耳尖一直燒到耳根，那層熱度還在往下蔓延。
他低頭看著懷裡這個小小的人偶，那雙亮晶晶的眼睛正望著他，整個人軟綿綿地坐在他掌心裡，兩隻小手還搭在他肩膀上，沒有收回去。
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低啞，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喃喃：「你親了我。」
窈柚又湊過去，在他下巴上親了一口。
「嗯，」他應了一聲，語氣輕快，像是在完成一個簡單的步驟，「快給我做。」
尤咒的下巴上留著兩個小小涼涼的觸感。
他的指尖有點發麻，那股麻意順著手指一路往上，一直蔓延到胸口。
人偶用的是仿真皮，但親在他下巴上的觸感比真正的皮膚還軟。
尤咒渾身都有點麻，他低頭看著窈柚，黑沉沉的眼睛裡映著昏黃的燈光，和燈光里一個乖巧正在等他回答的人影。
心裡有什麼東西在翻湧。
A6隻是人偶，但A6親了他。
他的思想在這一刻陷入了一種古板的迴路里。
哪怕A6隻是一個人偶。
哪怕A6隻有他巴掌大。
哪怕A6連性器官都沒有。
親了他，就要給他做老婆。
尤咒的耳朵還紅著，但他臉上的表情已經恢復了一貫的冷淡。
只是那雙眼睛比平時更深更沉，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底下燒著。
「好。」
窈柚聽到他答應，催他趕緊去做，但尤咒有自己的打算。
他沒有動手，而是低頭看著坐在自己掌心裡的小人偶，沉默了一會兒。
「先取個名字。」他說。
「名字？」窈柚愣了一下，「什麼名字？」
「你的名字。」尤咒的聲音還是淡淡的，「A6是編號，不是名字。」
窈柚他不知道尤咒怎麼突然要給自己取名字，但反正他有名字，就隨口說了：「窈柚。」
尤咒的眉毛動了一下。
「窈柚。」他重複了一遍，聲音很低。
「嗯。」窈柚應了一聲。
尤咒沒有再說什麼，但他把這兩個字記住了。
他轉身坐到工作檯前，把窈柚放在自己腿上，讓他靠著自己的腹部坐著。
雖然尤咒的大腿也挺硬的，但比金屬台面軟多了，窈柚陷進去一點，後背靠著尤咒溫熱的身體，倒也不算難受。
但坐了一會兒就無聊了，然後窈柚摸到了尤咒的口袋。
褲子的口袋，在他屁股旁邊，鼓鼓的，裡面有什麼東西。
窈柚把手伸進去，手指碰到一個冰冰涼涼的、長方形的東西，東西太大掏不出來。
但窈柚知道這是什麼，他過了那麼多個小世界，手機這種東西太熟悉了。
正準備拔出來看看，一隻手從頭頂伸過來，把手機了出來。
窈柚抬頭，正對上尤咒低下來的目光。
「在幹嘛？」尤咒問。
他的手指捏著手機，沒有收回去，就懸在窈柚頭頂上方。
「我要玩那個。」窈柚理直氣壯地說，伸手就要去夠手機。
尤咒沒說話，對於自己未來的伴侶，只要不觸及底線，他應該大方。
至於底線是什麼，他想了想，大概是不准不等他獨自離開。
特別是窈柚還跑去找別的人偶玩，那個時候他真的很生氣。
「給你做一個合適的。」尤咒說，把手機放到一邊。
窈柚聽到這話，眼睛亮了一下，他仰起小臉看尤咒，聲音又軟又甜：「尤咒，你真好。」
尤咒被這句夸砸得頓了一下。
他低下頭繼續擺弄手裡的工具，沒有回應，但唇角在他自己都沒發現的情況下勾了起來。
他把手裡正在做的東西放下，換了材料和工具，開始做手機。
窈柚就站在他腿上，扒在桌子邊看著。
尤咒的手指很穩，那些細小的零件在他指間翻飛，比正常人做手工還要快。
窈柚看了一會兒就看花眼了，乾脆靠著他的肚子發呆。
大概過了一個小時，尤咒停下了手裡的動作。
他把做好的東西放在掌心裡遞給窈柚，一個巴掌大的手機，和正常的智慧型手機一模一樣，屏幕、按鍵、攝像頭，什麼都有，只是縮小了。
窈柚接過來，兩隻手捧著，翻來覆去地看了看。
他按了一下側邊的按鍵，屏幕亮了，界面和正常的手機系統沒什麼區別。
「真的能用？」他抬頭看尤咒。
「嗯。」
窈柚試著劃了兩下，流暢得很。
他的心情一下子就好了起來，終於有東西可以打發時間了。
窈柚想去床上玩，躺著玩手機才舒服嘛。
於是他從尤咒的大腿上滑下去，小腿剛碰到地面，後領就被一隻大手捏住了。
整個人被提了起來，重新放回尤咒的大腿上。
「放開我。」窈柚扭了一下，不滿地回頭看尤咒。
尤咒低頭看他，眉頭微微蹙著。
「要去哪裡？」
「去床上躺著。」窈柚理直氣壯地說，晃了晃手裡的手機，「躺著玩。」
尤咒的眉頭沒有鬆開。
「躺我腿上。」
窈柚瞪大眼睛，「我要躺床上！」
尤咒的眸光沉了沉，聲音低了幾分：「不可以，只能躺我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