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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陷害主角受為奴三年的真少爺(四)

2026-09-14 07:59:46 作者: 白金秋

  竊去人生,宗聞潯說他是竊賊。

  念思的眼淚又涌了出來,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看著宗聞潯。

  正廳里安靜了一瞬,安靜得能聽見念思眼淚砸在地板上的聲音。

  永寧侯咳了一聲,打破了沉默。

  他的聲音不大,帶著幾分無奈和息事寧人的意味:「聞潯言重了些,念思當初也不知情,道不得『竊』,不過——」

  他看了念思一眼,目光裡帶著一絲責備,「的確是有些魯莽了。」

  念意倒是想說宗聞潯怎麼能這麼說念思,嘴巴都張開了,但目光觸及窈柚正紅著眼圈,睫毛上還掛著淚珠,像一隻被嚇到的小兔子。

  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算了,念思是念思,窈柚是窈柚,他不能因為替念思說話而讓窈柚覺得這個家不歡迎他。

  獨留念思一人,臉煞白地站在原地,眼淚流了滿臉,嘴唇不停地發抖,手足無措。

  宗聞潯沒有管自己的話對念思造成了多大的傷害,他甚至沒有再看他一眼,轉過身,面對窈柚。

  耳朵還是紅的,但表情已經恢復了鎮定,只是聲音不復之前的清晰,又低又快,像是怕說慢了就沒有勇氣說出口,喊了聲:「哥哥。」

  窈柚眨了眨眼,看著他。

  宗聞潯的耳朵又紅了一度,他深吸了一口氣,聲音放得自然了一些,但尾音還是微微發顫:

  「我也許久未歸府了,不如讓我帶著哥哥一起逛逛?」

  窈柚沒有立刻回答,偏頭看了侯夫人一眼。

  侯夫人還想跟窈柚多說說話,多問問這些年他是怎麼過的,但看了看外面的天色。

  太陽已經開始西斜了,她還得給窈柚安排院子,準備衣裳,布置丫鬟小廝,還有去找當初涉事的人,事情多得很。

  她看向窈柚,目光裡帶著溫柔和詢問:「你願意跟聞潯去逛逛嗎?」

  

  窈柚笑得乖巧,眼睛彎彎的,聲音軟軟:「願意,多謝宗公子。」

  宗聞潯聽到『宗公子』三個字,眉頭微微動了一下,但沒有說什麼。

  他伸出手,做了一個請的手勢,窈柚邁步往外走,經過念思身邊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偏頭看了他一眼。

  念思正低著頭擦眼淚,沒有看見。

  窈柚收回目光,跟著宗聞潯出了正廳。

  沒有人注意到念思。

  他一個人站在正廳中央,眼淚已經流幹了,眼眶紅紅的,臉上全是乾涸的淚痕。

  慢慢蹲下來,撿起之前掉在地上的那本《論語》,手指還在發抖,書頁在指間嘩嘩地翻動,翻到某一頁,他看見了書頁空白處自己當年寫下的兩個字,「聞潯」。

  那是他十二歲時寫的,那時候宗聞潯剛來侯府,他趴在桌子上寫功課,寫著寫著就走了神,在紙邊寫下了宗聞潯的名字。

  寫完了又覺得不好意思,用墨塗掉了,但墨跡太淡,還是能看出來。

  念思盯著那兩個字看了很久,然後把那一頁撕了下來,揉成一團,攥在手心裡。

  他站起身,對永寧侯和侯夫人行了一禮,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父親,母親,我先回去了。」

  侯夫人擺了擺手,沒有看他。

  念思轉身往外走,步伐很快,像是在逃離什麼。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聽見侯夫人在身後說:「把東邊那個院子收拾出來,被褥要用新的,我記得庫里有一套雲錦的被子,拿出來給窈柚用。」

  念思的腳步頓了一下,然後繼續往前走。

  宗聞潯存著私心,沒有帶窈柚去逛什麼園子,而是直接領著他往自己住的院子走。

  路上兩人並排,宗聞潯走在靠外的一側,餘光一直落在窈柚身上。

  他想起很久以前侯夫人提過的那樁娃娃親,那時候他還沒出生,他母親懷孕,侯夫人說如果這胎是女孩就結親。

  後來他父親戰死沙場,母親氣急攻心難產而亡,他被抱到侯府撫養,那樁口頭約定也就不了了之了。

  念思喜歡上他之後,曾向侯夫人提起過這事,但只是提了一嘴,沒有明確定下來。

  宗聞潯從前極度厭惡這樁娃娃親,誰提他跟誰急。


  可現在看著身邊這個穿著破舊衣服的少年,他忽然忍不住想說出來。

  但他還沒開口,窈柚先說話了。

  窈柚忽然靠近了一步,兩個人的肩膀幾乎要碰到一起。

  他微微仰起臉看宗聞潯,聲音軟軟,像是在撒嬌又像是在抱怨:「方才你喊的那聲哥哥,聲音太小了,我都沒聽見。」

  說完他露出一副好可惜的表情,好像真的在為沒聽見那聲「哥哥」而遺憾。

  宗聞潯看著他這副模樣,青澀又明顯的喉結上下滾了一下。

  他控制不住地伸出手,指腹帶著薄繭,輕輕地蹭了蹭窈柚的臉頰,蹭掉一點灰。

  露出下面白嫩嫩的皮膚。

  指腹觸到那片白嫩皮膚的一瞬間,他的心尖都顫了一下。

  但他抿了抿唇,還是沒有再喊那聲哥哥。

  「你看著太小了,」宗聞潯的聲音有些低,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克制,「待你日後長大些,我再喊你。」




  他別過臉,聲音又嬌又脆,帶著一點賭氣的意味:「你不願喊就不喊吧。」

  說完他快步往前走,步子又快又急,衣袍被風吹起來,露出腰間繫著的舊布帶。

  宗聞潯心裡一急,追上前去,一把握住了窈柚的手。

  「不是我不願喊,」他的聲音有些急,「是既然我喊了你,那你也該喊我一聲才是。」

  窈柚的手很小,手指細白如蔥,又軟又滑,宗聞潯握住就捨不得放開了,掌心收攏,指縫扣進窈柚的指縫裡。

  窈柚被他握著手,掙了一下沒掙開,偏頭看他,「可我比你大。」

  「那又何妨。」宗聞潯說得理所當然,手上的力道又緊了一分。

  他拉著窈柚的手,一路沒有鬆開,直接把人帶進了自己的房間。

  房間不大,陳設簡單,和他三年前離開時沒什麼區別。

  宗聞潯走到牆角,蹲下來,從一塊活動的地磚底下摸出一個暗格,從裡面拿出一個箱子。

  箱子不大,紫檀木的,雕著精細的纏枝蓮紋,四角包著銀邊,看起來價值不菲。

  他捧著箱子站起來,轉身面對窈柚,把箱子遞過去,聲音有些低,耳尖紅紅的,帶著一種少年人特有的青澀和緊張:

  「這些都給你,你現在願意喊我一聲哥哥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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