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聞潯靠在院牆外的槐樹下,雙臂抱胸,表情說不上是驚訝還是恍然。
他每日都和窈柚待在一起,今日窈柚說「有事」,他根本坐不住,離開窈柚一天他都難受,就鬼使神差地尾隨了過來。
結果正好看到窈柚走進念思的院子,他不好跟進去,就翻上了院牆外的一棵槐樹,居高臨下地看完了全程。
看到窈柚故意拿起那支毛筆摔碎,還有離開時,他的表情分明是帶著一點得意的。
宗聞潯早慧,三歲能詩,五歲能文,七歲通讀兵書,十二歲獨自外出歷練。
他幾乎是立刻就猜到了窈柚的心思。
他嘴角微微彎起來,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笑意,低聲嘀咕了一句:「原來是芝麻湯圓。」
白嫩嫩的外皮,咬開裡面卻是黑的。
他沒有拆穿,甚至沒有走出去,從槐樹上輕輕躍下,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像是從來沒有來過一樣。
直到夜黑了下來,窈柚原本吹了燭火快睡了,結果下一秒窗戶被人從外面推開,一道黑影翻了進來。
窈柚嚇了一跳,張嘴就要喊人,一隻滾燙的大手從身後伸過來,捂住了他的嘴。
他只穿著裡衣,薄薄一層布料擋不住什麼,另一隻手從腰側伸過來,牢牢地箍住了他的腰,貼在他腰上的掌心滾燙得他縮了一下。
窈柚本能地掙扎,身後的人卻收緊了手臂,整個人貼了上來。
下一秒,他聽見了熟悉的聲音,低低的貼著耳廓響起來:「是我。」
是宗聞潯。
窈柚聽出是他,停下掙扎,心跳還沒平復,氣惱得不行。
他抬手去扒宗聞潯捂著自己大半張臉的手,宗聞潯順勢鬆開。
但圈在他腰上的那隻手紋絲不動,甚至拇指還不自覺地隔著裡衣在窈柚側腰摩挲了兩下,占他便宜似的。
窈柚回眸瞪了他一眼,聲音又嬌又惱:「你大半夜鬼鬼祟祟的,幹嘛?」
宗聞潯沒有回答,他圈著窈柚的腰,把人從床邊抱起來,放到床上俯身半壓住他。
月光從窗戶照進來,他垂眸看著身下的人,小臉瓷白,在月光下白的發光。
他手指抬起來,指腹輕輕貼上窈柚的臉頰,慢慢地摸了一下,又嫩又滑,聲音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我來看看,晚上的窈柚是黑的還是白的。」
窈柚愣了一下,沒聽懂。
宗聞潯的手指沒有停,從臉頰摸到小巧玲瓏的耳朵,指腹捏著耳垂揉了揉,又順著下頜線摸到下巴。
他盯著窈柚的臉看了兩秒,像是在確認什麼,然後自言自語似的說了一句:「還是白白軟軟的。」
窈柚被他這個姿勢弄得不自在極了。
他只穿了一件薄薄的裡衣,領口微微敞著,露出一截白嫩的鎖骨。
宗聞潯身上的溫度隔著衣料傳過來,燙得他臉發燙。
被他手指摸過的地方也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粉色,從臉頰燒到耳根,從耳根燒到脖子。
他抬手推宗聞潯的胸口,聲音又急又軟:「你起開,說什麼亂七八糟的。」
但沒推動。
宗聞潯抓住他的兩隻手腕,輕輕一捏,舉過頭頂,壓在了枕頭上。
窈柚的雙腿被他用膝蓋分開,整個人徹底被釘在了床上,動彈不得。
他有點慌了,抬腿要踢他,但小腿剛抬起來就被宗聞潯的另一隻手捏住了小腿,按了下去。
宗聞潯的手指在他小腿上摩挲了兩下,隔著薄薄的布料,窈柚感受不太清晰。
但宗聞潯感受得很清楚,觸感軟軟滑滑的,他的喉結滾了一下。
窈柚掙扎了幾下掙不開,又氣又惱,正要開口罵人,宗聞潯卻先開口了。
他沒有繼續剛才那個『黑的白的』的話題,而是忽然說起了一件別的事:「你與我有婚約。」
窈柚當然知道這事。
劇情里就有,但他聽到這話,裝作第一次聽說的樣子,別過臉,「母親未與我說過這事。」
宗聞潯聞言,眼眸一沉,眉頭蹙了起來。
一隻手捏住窈柚的下巴,把偏過去的小臉掰了回來,目光死死地盯著窈柚的眼睛,聲音發緊:「你不願?」
問這話的時候,宗聞潯的心揪在了一起,眼眸沉沉地盯著窈柚,生怕從那張嘴唇里說出「不願」兩個字。
窈柚想起他大半夜翻牆進來,把自己壓在床上又摸又捏的,心裡那點小脾氣就上來了。
他又別過臉去,不說話,下巴從宗聞潯的手指間掙開,偏到一邊,露出一個白嫩的側臉和一隻紅紅的耳朵。
那個樣子,怎麼看都像是不願意。
宗聞潯看到他這副模樣,心裡酸成一團,眼眶立馬紅了,嘴角沉了下去。
他憋著氣,伸手揉了揉窈柚那隻還帶著粉色的耳朵,指腹把耳廓揉得更紅了,聲音低低的,帶著一絲委屈和懇求:「哥哥,你真的不願嗎?」
那聲「哥哥」叫得窈柚一激靈。
他認識宗聞潯這些天,這人從來不喊他哥哥,說什麼「你看著太小了」「等你長大些再喊」,其實就是不好意思。
偏偏這個時候喊了,聲音還那麼低那麼軟,叫得窈柚耳朵發麻,從頭皮麻到後脊背。
窈柚偏了偏頭,想把耳朵從宗聞潯手裡解救出來。
他想著提個要求,比如讓宗聞潯以後幫他一起對付念思,在侯府里站在他這邊什麼的。
但話還沒說出口,宗聞潯看到他偏頭躲開自己手的動作,眸色徹底沉了下去,胸口悶得他喘不過氣。
他以為窈柚是在躲他,是不想讓他碰,不願意接受這樁婚約。
心裡那股酸澀和慌張一下子衝上了頭頂,燒光了他所有的理智。
他掰過窈柚的臉,窈柚猝不及防,嘴唇被堵了個嚴嚴實實。
偏偏宗聞潯根本不會吻。
他沒有經驗,不知道該怎麼做,只會胡亂地在窈柚的唇上舔吮。
牙齒磕在窈柚的下唇上,磕破了一點。
宗聞潯原本氣得沒有理智。
他想著窈柚平時對他笑,牽他的手,勾他的手指,明明一副依賴他喜歡他的樣子,現在卻這副無情樣。
剛開始兩秒吻得帶著懲罰的性質,恨不得把窈柚生吞活剝了,讓他知道不能這樣對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