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思的心像被人從胸腔里挖出來,他喜歡了那麼多年的人,在他被人陷害的時候,毫不猶豫地站在了陷害他的人那邊,還替那個人作偽證。
南王妃看了一眼宗聞潯,又看了一眼永寧侯,聲音淡淡的:
「既然宗小將軍親眼所見,那便沒什麼好說的了,永寧侯,這人是你府上的,你看著辦吧。」
永寧侯的臉色難看至極,他深吸了一口氣,對南王妃拱手道:「王妃放心,此事侯府定會給南王府一個交代。」
他轉身看向念思,目光冷得像冰,聲音沒有半分感情:
「從今日起,廢除念思永寧侯府公子身份,罰入軍營為雜役奴,在營中浣洗三年,以儆效尤。」
念思的腿軟了,整個人跌坐在地上,眼淚糊了滿臉。
他張著嘴,想喊『父親』,想喊『母親』,想喊『兄長』,想喊『聞潯哥哥』,但聲音全部堵在喉嚨里,變成一聲一聲嘶啞的嗚咽。
沒有人看他。
永寧侯轉過了身,侯夫人別過臉,念意低下頭,宗聞潯的目光始終落在窈柚身上。
窈柚站在宗聞潯身邊,低著頭,睫毛垂著,眼淚終於掉了下來,無聲地落在衣襟上。
看著像在為他傷心,但念思知道,最不可能傷心的就是他。
念思看到窈柚這假惺惺的模樣,恨透了他,被拖出去的時候還在哭喊,聲音又尖又啞:
「不是我,是窈柚,你們為什麼不相信我,是他撞的我,他故意的!你們都被他騙了——」
他的聲音在南王府的走廊里迴蕩,引得幾個路過的賓客側目。
押著他的侍衛皺了皺眉,加快了腳步。
念思越哭喊,聲音越大,眼淚糊了滿臉,狼狽至極。
他卻不知道,他越是這樣歇斯底里,越讓原本還對他有些不忍的念意皺起了眉頭。
念意站在正廳門口,看著念思被拖遠的背影,嘆了口氣,搖了搖頭,轉身回去了。
沒有人追出來。
念思的聲音漸漸遠了,最後消失在王府的角門外。
天色暗下來的時候,侯府恢復了安靜。
窈柚洗了澡,換了一身鵝黃色的寢衣,頭髮半干地散在肩上,靠在床頭看話本。
話本是前幾日宗聞潯帶他上街時買的,講的是一個書生和狐妖的故事,寫得纏綿悱惻,窈柚看得津津有味,嘴角微微翹著,看到精彩處還會輕輕「嘖」一聲。
窗戶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窈柚嚇了一跳,話本差點從手裡飛出去。
他猛地抬頭,看見一道黑影翻窗而入,動作熟練得像翻過幾百次。
月光落在那人身上,玄色的衣袍,挺拔的身形,不是宗聞潯還能是誰。
窈柚把話本拍在床沿上,聲音嬌氣帶著嗔怪:「你有門不走,怎麼總是翻窗?」
宗聞潯大步走過來,彎腰抽走了窈柚手中的話本,隨手放在桌上。
然後他一隻手圈住窈柚的腰,輕輕一提,把人從床上抱到了自己腿上坐著,另一隻手撐在窈柚身側,把人圈在懷裡。
他低下頭,啄了啄窈柚的唇,含住下唇輕輕吮了一下,又蹭了蹭窈柚的鼻尖,聲音低低的,帶著饜足的意味:「走門容易被看到。」
說完又親了一下,像是怎麼都親不夠。
窈柚被他親得嘴唇濕濕的,下意識伸出舌尖舔了一下,那點水光在月光下亮晶晶的。
宗聞潯看著他的舌尖,喉結滾了一下,目光暗了幾分。
「我的獎勵呢?」
宗聞潯的聲音有些發緊,圈在窈柚腰上的手不自覺地收緊了,指腹隔著薄薄的寢衣摩挲著那一小截軟腰。
窈柚被他摸得有點癢,扭了一下,仰著臉看他,那雙圓圓的眼睛裡帶著一點好奇:「你想要什麼獎勵?」
宗聞潯聽到他問,喉嚨明顯地滾了一下。
他的手指從窈柚的腰側移上來,指腹輕輕按了按他的嘴唇,那兩片嘴唇又軟又嫩,按下去的時候像按花瓣上。
他的眼底晦暗,帶著一種少年人藏不住的痴迷和迷戀,聲音啞得不像話:「幫我,好不好?」
窈柚聽懂了。
他的臉頰一下子泛起了一層粉色,蔓延到耳根,張嘴咬了一下宗聞潯按在他唇上的手指,不重,像小貓磨牙,聲音又惱又軟:
「你怎麼盡想著這事?」
宗聞潯被他咬得手指一麻,口乾舌燥,喉結又滾了一下。
他低頭親了親窈柚的嘴角,聲音低低的,帶著一點委屈和急切:「我哪裡有?我平日就親親你,連多餘的事都沒做過,而且——」
他的聲音更低了些,耳尖紅紅的。
「我從你回來就想了,特別那天晚上之後,嘗到點甜頭,我每天晚上都夢見你,但我一直沒有自己弄過,就等著這天,等你幫我。」
說完又親了親窈柚的臉頰,從臉頰親到嘴角,從嘴角親到耳垂,聲音黏黏糊糊的,帶著少年人特有的笨拙和懇求:
「你要是覺得那個不好,用手幫我也行。」
窈柚抿了抿唇,雪白的臉頰微微鼓起來,像一隻白白軟軟的糯米糰子。
他的睫毛垂著,遮住了眼底的光,腦子裡在飛快地轉。
他想起劇情里的事,原著的最後,北離王會為了念思出手打壓永寧侯府,侯府最終落敗,樹倒猢猻散。
他現在是侯府的真少爺,侯府若是倒了,他的好日子也就到頭了,他得給自己找條後路。
宗聞潯是老將軍的遺孤,手裡有兵權,有軍功,有聖上的信任。
若是他能在大將軍的位置上站穩了,別說一個北離王,就是十個也動不了侯府分毫。
窈柚抬起頭,臉還紅著,但目光已經變得認真了。
他看著宗聞潯,聲音軟軟的,但每一個字都很清楚:「可以,但你得答應我一件事。」
宗聞潯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他握緊了窈柚的手,聲音又急又快:「你說什麼都答應。」
「你必須在十九歲及冠之前,達到大將軍的職位,大將軍,正一品,位列三公之上。」
窈柚一字一句地說,目光定定地看著宗聞潯。
宗聞潯愣了一下。
他父親曾經就是大將軍,他的目標的確也是這個。
但他父親是在將近四十歲的時候才當上大將軍的,戎馬半生,才有了那個位置。
有他父親在前,他的晉升之路或許會順利一些,但及冠之前,十九歲著實有些天方夜譚。
除非他是將星轉世,氣運得天獨厚。
但宗聞潯僅僅遲疑了一瞬,看著窈柚心裡那股勁兒就上來了。
他低下頭,嘴唇貼著窈柚的嘴唇,聲音低啞而篤定,滾燙的氣息全噴在窈柚臉上:
「只要你想,哪怕你不願幫我,我拼盡全力也會辦到。」
窈柚被他滾燙的氣息弄得臉更熱了,心跳也快了幾拍。
他偏了偏頭,聲音軟得像是要化開:「這可是你說的。」
回應他的是一聲低低的「嗯」,然後他的嘴唇就被含住了。
這一次宗聞潯學乖了,舌尖先探出來,沿著窈柚的唇縫慢慢地舔,舔夠了才輕輕頂開齒列,纏上了窈柚的舌頭。
窈柚被他吻得頭暈,手指攥緊了他的衣領,呼吸全被他吞了進去。
宗聞潯一隻手扣著窈柚的後腦勺,窈柚的臉紅得快要滴血。
宗聞潯不讓他縮,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