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思快步穿過幾條巷子,確認沒有人跟上來,才放慢了腳步,他靠著牆,低著頭,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他提前宗聞潯他們十天回到京城,去了從前母親為他置辦的那處宅子。
宅子還在,但裡面已經沒有什麼東西了,他只拿走了自己當初放在那裡的幾兩銀子,然後去離侯府很遠的地方買了間小院子,獨自生活。
他不想再與那些人有什麼瓜葛,侯府也好,宗聞潯也好,他都不想再見了。
今天他只是想最後看一眼。
看一眼大軍入城,看一眼京城的熱鬧,然後橋歸橋,路歸路,從此再也不回頭。
可他看見了窈柚,看見了窈柚被宗聞潯抱在懷裡,看見了窈柚紅著臉摟著宗聞潯的脖子,看見了那個陷害他的人,奪走他一切的人,過得那麼好。
三年的時間已經讓念思徹底麻木了。
他以為自己不會再痛了,可看見那一幕的時候,胸口那個地方還是像被人狠狠地剜了一下。
他恨窈柚,恨他奪走了自己的一切還心安理得地享受。
他更恨侯府那些人,侯夫人、永寧侯、念意,他們從來沒有懷疑過窈柚,從來沒有想過真相可能不是他們看到的那樣。
他們一直相信窈柚。
念思靠著牆,仰起頭看著天,眼眶是乾的,他不會哭了,以後他和他們再也沒有任何關係。
另一邊,窈柚被宗聞潯抱在懷裡,兩個人的身形根本沒法比。
宗聞潯在北境待了三年,身高又躥了一大截,寬肩窄腰長腿,窈柚被他橫抱著,像抱孩子似的,腰和腿都被箍得緊緊的,只有手能動彈。
窈柚拍了一下宗聞潯的肩膀,想讓他放自己下來,結果手掌拍在銀白色的鎧甲上,疼得他「嘶」了一聲,眼眶都紅了。
「你放我下來!」窈柚的聲音又氣又惱,眼眶紅了些,不知道是疼的還是氣的。
宗聞潯臉繃著,一句話都沒有說,也沒有放。
兩個人較著勁,窈柚推也推不動,掙也掙不開,只能紅著眼眶被他抱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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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聞潯沒有走正門,而是直接帶著窈柚翻過了侯府的圍牆,動作乾淨利落,像是演練過無數次。
他落在院子裡,大步流星地往自己的院子走。
他的院子一直有人打掃,但平時沒有人住,他推開房門,走進去,終於把窈柚放到床上。
窈柚坐在床上,抬頭看著宗聞潯。
宗聞潯還是一句話都沒有說,轉身走到牆角,蹲下來,從當初給窈柚拿那個裝滿財產的暗格里,拿出了什麼東西。
他的動作很快,窈柚還沒看清,他就已經站起來了,手裡攥著一樣東西,朝窈柚走過來。
等窈柚終於看清那是什麼,整個人愣住了,是一條鎖鏈。
窈柚瞬間像炸了毛的貓一樣,瞪著宗聞潯,質問:「你怎麼會有這個東西。」
宗聞潯終於出聲了,聲音低啞晦澀:「我自己做的。」
他走到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窈柚。
三年的北境征戰讓他的身形比窈柚大了整整一圈,肩膀寬闊,手臂結實,站在床邊像一堵牆,把光線都擋住了。
窈柚仰著臉看他,脖子都仰酸了,那種被壓迫的感覺讓他渾身不自在。
心裡湧起一股不好的預感,更炸毛了,往床裡面縮了縮,聲音嬌氣帶著惱:「你想做什麼?」
說著他撐著床板想站起來離宗聞潯遠一點,結果宗聞潯一隻手按住了他的肩膀,輕輕一推,窈柚就坐回了床上,動彈不得。
宗聞潯在他面前蹲下來,蹲下之後幾乎和坐在床上的窈柚一樣高。
他伸出手,抓住了窈柚的腳踝,隔著衣料揉捏著窈柚的小腿。
抬起頭直勾勾地盯著窈柚,眸光黑沉沉的,像深不見底的潭水,裡面翻湧著的東西讓人後背發麻的嫉妒。
「做什麼?」
宗聞潯聲音低啞,像是在回答窈柚的問題,又像是在自言自語,帶著一種咬牙切齒,又酸又澀的意味。
「當然是把你鎖起來。不然跟著別人跑了,我怎麼辦?你說是吧,哥哥?」
那聲「哥哥」叫得又低又啞,帶著一種讓人心尖發顫的黏糊和滾燙,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委屈和醋意。
窈柚被他喊的整個人顫了一下,耳朵尖一下子就紅了,他偏過頭,聲音軟了下來:「你別叫我哥哥。」
但宗聞潯聽到這話,眼神卻更沉了。
他低下頭,手指靈巧地把腳環扣上了窈柚的腳踝,「咔嗒」一聲,細細的**從窈柚腳踝延伸到床頭,另一頭已經鎖在了床柱上。
動作又快又熟練,像是練過無數遍。
然後他站起來,彎腰把窈柚壓倒在床上,一隻手撐在窈柚耳側,另一隻手捏住了窈柚的下巴,迫使他看著自己。
「怎麼了?」
宗聞潯的聲音低低的,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危險。
「以前不是喜歡我叫你哥哥嗎?為什麼現在不讓了?因為有別人了,是嗎?」
他的眼眶微微泛紅,不是要哭,是那種情緒翻湧到極致之後的本能反應。
三年的思念渴望,在剛才那個紅衣少年說『提親』那一刻全部化成了患得患失和占有欲,像一團火在他胸口燒,燒得他整個人都在發燙。
窈柚看著他這副樣子,心裡軟了一下,他伸出手,輕輕地摸了摸宗聞潯的臉。
宗聞潯的皮膚比三年前粗糙了許多,顴骨上有一道淺淺的疤,是刀鋒划過留下的。
窈柚的指尖在那道疤上停了一下,聲音放軟了,帶著一點哄小孩的意味:「沒有別人,只有你。」
宗聞潯的目光閃了一下,但沒有被這句話完全安撫。
他壓低了身體,兩個人離得更近了,近到呼吸都纏在一起。
聲音還是低啞,帶著質問,像是窈柚答不出來他就能當場發飆:
「那剛才那個人是怎麼回事?他喊你哥哥,還說要向你提親。」
窈柚嘆了口氣,聲音溫軟,帶著幾分無奈:「我不認識他,是他糾纏我。」
宗聞潯聞言,心情卻沒有好多少。
他伸出手,帶著繭子和傷疤的指腹輕輕地摸上窈柚的臉,從臉頰摸到下巴,從下巴摸到耳垂,指腹在那片白嫩的皮膚上流連不去。
聲音低低帶著一種又酸又澀的意味:「三年不見,哥哥的確長得愈發勾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