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聞潯退開些，大手覆上窈柚的後背，掌心帶著薄繭和傷疤，隔著薄薄的裡衣輕輕揉著剛才被鎧甲硌紅的那一小片皮膚。
嘴裡悶悶地說了一句：「你以後不准再說這種話。」
窈柚哼了一聲，偏過頭看他，眼睛裡還帶著沒散乾淨的水光，眼尾紅紅的，嬌氣嗔怪：「還不是因為你。」
說著他伸出手，細白的手指捏著那張被北境風沙磨礪了三年的臉。
「三年不見，回來就質問我，鎖我，脫我衣服，我要想找別人，還等你回來？」
窈柚三年過去原本就長得愈發勾人，如今剛經過一番雲雨，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帶著慵懶的媚意。
嘴唇被親得微微紅腫，臉頰上還殘留著薄薄的紅暈，睫毛半垂著，像兩把沾了露水的小扇子。
隨便一個動作，捏臉也好，瞪人也罷，連說氣話的時候微微嘟起的嘴唇，都讓宗聞潯心亂如麻，移不開眼。
他抓住窈柚捏在自己臉上的那隻手，拉到嘴邊，低頭舔吻，聲音低啞：
「哥哥別勾我了。待會兒我還要去面聖，如此這番有失體統。」
窈柚被他親得手心發癢，縮了一下手沒縮回來，抬起另一隻手輕拍了一下宗聞潯的臉，「啪」的一聲，像小貓拍人。
他嗔怪道：「誰勾你了？」
說完他晃了晃腳踝上那條細細的鎖鏈，鎖鏈發出細碎的聲響，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脆。
他的腳很白，腳背上隱約可見細細的青筋，此刻那條鎖鏈就鎖在腳踝最細的地方，說不出的好看。
窈柚晃了兩下，「給我解開。」
宗聞潯的目光落在那隻腳上，喉結又滾了一下。
他伸手抓住窈柚的腿，上上下下摸了一遍，皮膚嫩滑的他捨不得放開。
心裡一百個不願意，但最終還是低下頭，手指摸索到鎖扣的位置，「咔嗒」一聲，鎖鏈從窈柚腳踝上滑落，垂在床邊。
「那哥哥就在房間裡等我回來，不准跑。」宗聞潯抬起頭，直勾勾地看著窈柚，那雙黑沉沉的眼睛裡全是認真和執拗。
窈柚敷衍地「嗯」了一聲，心裡想的是等你走了我就走，誰要在房間裡等你回來，無聊死了。
他推了推宗聞潯的肩膀，催促道：「快走快走，別讓皇上等急了。」
宗聞潯沒有動。
他抓住窈柚推他的手，握在掌心裡，聲音低低的，帶著一點少年人笨拙的撒嬌：「哥哥親我一下。」
窈柚被他磨的沒辦法，伸手捧住宗聞潯的臉，仰起頭在他的嘴唇上貼了一下，聲音軟軟：「可以了吧？」
宗聞潯在他退開之前追了上來，含住那片唇瓣回吮了一下，這才滿意地鬆開。
他站起身，低頭看著坐在床上的窈柚，聲音低低的：「哥哥，那我走了，你乖乖的，不准跑。」
「好，知道了。」窈柚擺了擺手，笑得乖巧。
宗聞潯轉身大步走出了房間，腳步聲漸漸遠了。
窈柚聽了一會兒，聽見院門關上的聲音，又等了一會兒，確定沒有動靜了，才從床上坐起來。
他慢條斯理地穿上衣服，頭髮用手指梳了兩下，用玉冠束起來。
在銅鏡前照了照，臉紅已經退了大半，但嘴唇還有點腫，他用指腹按了按，皺了皺眉，懶得管了。
走到門邊，伸手拉門。
門沒動。
窈柚愣了一下，又拉了一下，還是沒動，他皺了皺眉，兩隻手一起握住門把手，用力往後拉，門紋絲不動。
但他聽見門外傳來細碎的金屬碰撞聲，是鎖鏈的聲音。
窈柚猛地回頭看向床邊，那條原本被解下來的鎖鏈，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不見了。
他意識到發生了什麼。
「宗聞潯。」窈柚拍了一下門板，聲音氣惱，「你這個不守信用的，你怎麼還鎖門。」
沒有人應他。
窈柚轉身跑到窗戶邊，伸手推窗，推不開，又推了一下，還是推不開。
明顯窗戶也被鎖上了。
窈柚對著空氣面無表情地罵了一句：「不守信用的傢伙。」然後又跑回床上睡覺去了。
另一邊，宗聞潯與北離王及一眾參戰武將入宮面聖。
金殿之上，皇帝龍顏大悅，對此次北境大勝讚譽有加。
宗聞潯與北離王並列為首功，其餘將領各有封賞。
皇帝金口玉言，許諾三月後其生辰大典之上，再行正式冊封，屆時犒賞三軍。
眾人叩首謝恩。
皇帝目光落在宗聞潯身上，見他年紀輕輕便已沉穩如斯，心中既欣慰又存了幾分思量。
他溫聲問道：「宗小將軍，可還有什麼想要的賞賜？但說無妨。」
宗聞潯沒有猶豫，跪得筆直，聲音清晰而堅定：「臣斗膽，求陛下賜婚，臣與永寧侯府公子窈柚，兩情相悅，願結為夫妻，請陛下賜婚。」
朝堂上安靜了一瞬，與男子成婚雖非沒有先例，但終究是少數。
皇帝看著宗聞潯那雙坦蕩而執拗的眼睛，心中卻轉了另一個念頭，宗聞潯手握兵權，戰功赫赫，若再與侯府聯姻，勢力不可小覷。
但若他娶的是男子，便不會有子嗣，不用百年，兵權自然回歸朝廷。
皇帝笑了，笑聲和煦：「准了，宗小將軍與窈公子，郎才郎貌，朕便成全了你們。」當即命人擬旨。
賜婚聖旨連同金銀綢緞等賞賜浩浩蕩蕩地抬進了永寧侯府。
侯府上下喜氣盈門，張燈結彩。
侯夫人捧著那道明黃色的聖旨，手都在發抖，眼眶紅紅的，嘴裡不停地說「好，好」。
永寧侯捋著鬍鬚連連點頭，念意在一旁笑著拱手道喜。
丫鬟小廝們奔走相告，廚房裡已經開始籌備晚席了。
侯夫人高興了一陣，忽然反應過來，拉著念意的袖子問：「窈柚呢？窈柚去哪兒了？還有聞潯，怎麼也不見人？」
念意愣了一下，四處看了看，確實不見窈柚和宗聞潯的影子。
他想了想，笑道：「大概是聞潯帶小柚去哪兒了，母親別急，我去找找。」
侯夫人擺了擺手，笑罵了一句：「聞潯也是的，剛回來就逮著小柚亂跑。」
而宗聞潯沒有走正門，翻牆進了自己的院子。
院門上那把鎖還在，鎖得嚴嚴實實的，宗聞潯鬆了口氣，掏出鑰匙開了鎖，推門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