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圓頂的矮胖機身,藍燈一閃一閃的,滑到床邊停下,發出一聲輕快的提示音,開始掃描他的身體。
一道淡藍色的光從曲眠頭頂掃到腳底,機器人圓頂上的屏幕跳出幾行數據,配合著機械的電子音播報出來:
「全身掃描結束,生理數據同步更新,異常體徵已修正,身體狀態恢復正常。Omega體質偏弱,耐受度較差,建議日常做好防護管控,維持穩定作息,謹慎維護身體健康。」
曲眠看著那個圓滾滾的機器人,問:「陸上將在哪裡?你知道嗎?」
醫用機器人圓頂上的藍燈閃了兩下:「我無權知曉上將的行蹤。」
曲眠咬了咬唇,又說:「那你能替我謝謝陸上將嗎?」
他話音剛落,門口就傳來一個聲音。
「救你的是這個小機器人,和陸宥則有什麼關係。」
曲眠聽見這個聲音,心裡一緊看向門口。
窈柚懶懶倚在門框邊,身形微斜,他穿著一件白襯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一截線條流暢的白皙小臂。
碎發垂落額前,襯得眉眼生得極漂亮,眼尾微微上挑,整個人漂亮的惹眼。
嘴上陰陽完,他走進來,走到機器人旁邊,伸手拍了拍那顆圓頂白身的腦袋,掌心壓在機器人溫熱的機殼上,發出輕輕的啪啪聲。
醫用機器人的藍燈急促地閃了兩下,發出一聲機械的抗議:「請不要無故攻擊醫療器械。」
窈柚理都沒理,把手搭在機器人圓頂上,沒拿開,甚至還左右盤了盤,像在摸一隻乖巧的寵物。
機器人又抗議了兩聲,見沒有效果,藍燈委屈地閃了閃,不說話了。
曲眠看著他和機器人之間那種熟稔的互動,抿了抿唇,心裡那股剛壓下去的不甘又翻湧上來。
他想起昨晚自己跪在地上擦了一個小時的地板,膝蓋跪得發紫,雙手泡得發白髮皺,全都是因為這個bate的針對。
現在又跑來他房間,說這種話。
他咬了咬唇,聲音不大,帶著一點倔強和不服氣:「你身為陸上將的下屬,怎麼可以直呼陸上將的名諱?」
窈柚笑了一聲,帶著一點漫不經心的嘲諷和氣死人不償命的囂張。
他雙臂交疊,趴在機器人圓頂上,下巴擱在小臂上,歪著頭看著曲眠,那雙漂亮的眼睛微微彎著,語氣輕飄飄的:
「怎麼不可以?我不僅直呼他名諱,我還罵他呢。」
他頓了一下,聲音提高了一點,像在宣告什麼了不起的事情:「陸宥則就是個變態,大變態。」
機器人被他壓得往下沉了沉,藍燈艱難地閃了兩下,又閃了兩下,立馬把這句話錄下來上報。
曲眠瞪大眼睛看著他,像是不敢相信有人敢這麼說帝國最年輕的上將,而且還是他的下屬。
但這個Beta說這些話的時候,語氣里沒有半點敬畏,甚至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親昵,那種毫不掩飾,只有在對一個人極其熟悉的情況下才會有的親昵。
窈柚沒給他繼續想的時間,從機器人身上直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臉上的笑意收了,換上了那副公事公辦的冷淡表情: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昨晚讓你打掃空中走廊,居然還敢耍小心思偷懶,今天加倍,不然立馬就把你送回去。」
曲眠被「送回去」三個字刺了一下,臉色白了白。
他咬著牙,掀開被子下了床,膝蓋觸地的瞬間還有些酸軟,但他沒有吭聲。
他走到門口,停了一下,回過頭看著窈柚,聲音裡帶著一點不甘:「你不怕被陸上將知道你在背後罵他嗎?」
窈柚心裡哼笑了一聲,語氣頤指氣使,「關你什麼事?干你的活去。」
曲眠咬了咬唇,憋屈地轉身走了。
陸宥則到軍部後徑直去了訓練場。
訓練場上,陸故正帶著一隊士兵做晨間特訓。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緊身作訓服,袖子卷到肘部,露出結實的小臂,正半蹲在一個士兵旁邊糾正他的持槍姿勢,聲音低沉有力:
「手腕壓低,肩膀放鬆,你在跟槍較什麼勁?」
「陸上校。」
陸故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站起來轉過身,果然看見陸宥則站在訓練場邊,深藍色的軍裝筆挺,在晨光下泛著冷冽的光。
陸故快步走過去,立正敬禮:「上將。」
陸宥則看著他,目光從頭到腳掃了一遍,最後落在他肩章的上校軍銜上,停了兩秒,沒說什麼,抬腳走進了訓練場。
訓練場上的士兵們全愣住了。陸宥則雖然是他們的最高長官,但平時幾乎不會出現在訓練場,這種基礎特訓輪不到他來看。
今天是怎麼了?人群里有細小的騷動,被陸故一個眼神壓了下去。
陸宥則走到訓練場中央,掃了一眼周圍的訓練設備,開口了:「今天特訓科目調整。」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他偏頭看向陸故,語氣平淡得像在布置一項普通任務:「五倍重力長跑;外骨骼機甲荒野20公里;高壓艙抗壓射擊訓練,移動靶速度提升百分之三十。」
陸故的眉頭跳了一下。
這些科目不是不能做,但放在一起連續做,強度翻了三倍不止。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對上陸宥則那雙冷沉沉的眼睛,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這是沖他來的。
陸故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但他很清楚現在不是問的時候。
他轉身面對士兵,聲音恢復了教官的冷硬:「聽到了?全體都有,五倍重力長跑,現在開始。」
士兵們心裡哀嚎了一聲,但在陸故的目光掃過來之前就已經跑起來了。
陸宥則站在訓練場邊,雙手背在身後,面無表情地看著那些士兵汗流浹背地在重力場中奔跑。
目光始終落在一個人身上。
陸故跑在最前面,步伐穩健,呼吸均勻,負重背心在他身上像一件普通T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