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京徹原本就一直低著頭看他,窈柚這一下仰起臉來,鼻尖幾乎要碰到封京徹的下巴。
他呼吸頓了一下,目光直勾勾落在窈柚的臉上,從那雙勾人的眼睛,到那張因為生氣說了太多話而微微泛紅的嘴唇。
形狀很好看,上唇稍薄下唇豐潤,像一顆剛剛成熟的櫻桃,還帶著點因為生氣而微微抿過的痕跡。
深邃的眉眼遮不住眼底的痴迷,封京徹喉結明顯地滾動了一下,整條脖子都繃緊了,不受控制地地低下了頭。
兩個人在狹窄的畫室門口越靠越近。
窈柚的後背抵著門框,封京徹的一隻手還搭在他肩上,另一隻手不知道什麼時候撐在了他身後的牆上。
鼻尖碰上了鼻尖,溫熱的呼吸交纏在一起,下一刻就要貼上那雙唇。
窈柚在心裡嘖了一聲。
他抬起手,白皙纖細的手掌不輕不重地按在了封京徹的臉上,五指微張,恰好擋住了那張快要貼上來的臉。
封京徹的皮膚是熱的,挺拔的鼻樑硌著窈柚的掌心,他甚至能感覺到封京徹睫毛掃過他指腹的細微觸感。
封京徹被這一按按回了神,像被人兜頭潑了一盆冷水,整個人猛地僵住了。
意識到自己剛才在幹什麼,耳朵從耳尖開始燒起來,一路燒到耳根,紅得像要滴血。
他慌慌張張地抓住窈柚按在他臉上的那隻手,握在手心裡,偏過頭去,視線在走廊的天花板和牆壁之間亂飄,就是不敢再看窈柚的眼睛。
清了清嗓子,聲音帶著一種刻意壓制到不自然的沙啞:「怎麼了?」
窈柚看著他這副耳朵紅透視線亂飄的樣子,心想還問怎麼了,都快親上來了。
但他面上什麼都沒露出來,只是把手從封京徹的掌心裡抽回來,沒抽動,封京徹攥得太緊了,他掙了兩下才抽出來。
然後他微微偏了一下頭,語氣又恢復了那種驕矜的調子:「沒什麼,你離得太近了。」
封京徹「嗯」了一聲,聲音悶悶的。
他視線在別處飄了好一會兒,最後到底還是沒忍住,目光又偷偷地移回了窈柚臉上。
窈柚正垂著眼睫腦子不知道在打什麼壞注意,但安靜的樣子顯得十分乖巧。
封京徹的視線最後又落到了那雙唇上,剛才差一點就碰到了。
意識自己在想什麼,嗓子頓時有些干,咽了咽口水,轉移話題。
「彆氣了。」
封京徹的聲音有點啞,他努力讓自己的語氣顯得正常一些。
「跟那種人不值得計較,下次遇見我一定幫你教訓他,先帶你去吃飯。」
邊說著他重新攬上窈柚的肩,這一次手放的力道比剛才更輕些。
窈柚沒拒絕,被他半攬著下了樓,走出美術學院的大門,坐上了那輛黑色的邁巴赫。
封京徹選的餐廳是城裡最貴的那家法餐廳,坐落在金融中心的頂樓,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燈火。
這裡需要提前一個月預約,但這本來就是他家開的,封家少爺想什麼時候來就什麼時候來,經理親自迎出來,把他們引到了視野最好的靠窗位置。
窈柚坐下來的時候,封京徹沒有坐到對面去,而是在他旁邊坐下了。
窈柚瞥了他一眼:「你坐對面去。」
「不,」封京徹說,理直氣壯的,「我坐這兒方便給你夾菜。」
窈柚懶得跟他爭。
菜單送上來的時候,封京徹遞給窈柚點。
窈柚全點自己喜歡吃的。
菜一道一道地上,封京徹全程沒怎麼吃,一直在看窈柚。
他的目光直勾勾的,毫不掩飾,窈柚被看得有點不自在,但礙於到時候要對方去戲弄主角受的事,沒說什麼。
「要喝酒嗎?」封京徹突然問。
窈柚想了想點頭。
封京徹叫了一瓶年份不算太老的勃艮第,然後給窈柚倒了半杯,也給自己倒了半杯,不過沒有喝。
窈柚沒注意,端起自己那杯喝,酒體輕盈,入口的時候帶著櫻桃和玫瑰的味道,溫柔得不像酒。
但那溫柔是有後勁的,幾杯下去之後,窈柚的臉頰上染上了一層薄紅。
從臉頰蔓延到眼尾,連耳朵尖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那雙本來就漂亮得不像話的眼睛染上了一層薄薄的水光。
封京徹的視線一直在窈柚身上,對他臉上的變化看的清清楚楚,眼底的痴迷越來越深,心臟被人狠狠地拽了一下,拽得他整個人都往前傾了傾。
而且不止是他,周圍的幾桌客人也陸陸續續地注意到了這個方向。
窈柚渾然不覺,或者說他習慣了,臉上像是長了鉤子,路過的每一個人都忍不住往裡面瞟上一眼。
然後一個人走過來了,看模樣三十出頭,身材高大,五官端正,渾身上下收拾得一絲不苟,手腕上的表在燈光下折射出低調的金屬光澤。
他的目光鎖在了窈柚身上,端著酒杯走過來的時候,嘴角掛著笑容。
「這位同學,打擾一下,我在這邊和朋友吃飯,遠遠看見你在這邊,實在是忍不住過來打個招呼。」
他說話的時候目光在窈柚的臉上停留了很久,毫不掩飾眼底的驚艷,然後才禮節性地轉向封京徹,微微頷首算是致意。
窈柚抬起頭看了他一眼,沒說話,又低下頭去繼續撥弄盤子裡的食物。
那個男人沒有因為他的冷淡離開,反而被他那眼看的笑得更深了一些,從西裝內袋裡抽出一張名片,遞到窈柚面前:
「沒有別的意思,就是想認識一下,我是做藝術品投資的,看你的氣質像是學藝術的?也許以後有機會可以聊聊。」
名片遞到一半,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兩根修長的手指夾住了那張名片。
封京徹的臉色在聽到第一個字的時候就沉下來了。
他本來就不是什麼好脾氣的人,那張臉不笑的時候就已經夠嚇人了,此刻陰沉起來,看起來像是隨時要揍人。
將那男人手裡的名片抽過來,看都沒看一眼,寬大的手掌隨便一揉,將其揉成球,
隨手丟在桌上,像丟一件礙眼的垃圾,然後抬起頭,眼裡沒有一絲溫度,冷冷地吐出一個字:「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