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不大，但冷到了骨子裡，整個餐廳的角落都安靜了一瞬，周圍幾桌的目光齊刷刷地落了過來看熱鬧。
那個男人的笑容僵在了臉上，他顯然不是一個會被人隨便用「滾」字打發的人。
能在這種地方出入的多少有點背景，他眉頭皺了起來，仔細打量了封京徹一眼，肩寬腿長，那雙狹長的瑞鳳眼裡全是陰鷙，顯然是有資格惹事的。
但那個男人也不是什麼善茬，被這句「滾」激怒了，臉色也沉下來：「我跟這位先生說話，關你什麼事？你是他什麼人？」
封京徹沉著臉站了起來。
他比那個男人高，站起來的時候那種壓迫感幾乎是實體化的，像一座山壓下來。
一米八七的個子，肩寬腰窄，常年運動的身體線條被一件深灰色的薄款外套裹著，也能看出底下結實的輪廓。
五官是那種攻擊性很強的帥，眉骨高而鋒利，眉尾微微下壓，帶著一股渾然天成脾氣差。
聲音裡帶著不耐煩，「我讓你滾，聽不懂人話？」
那個男人也火了，上前一步：「你這人什麼態度？知不知道你在跟誰說話？能在這裡消費已經也有點錢，誰家的這麼沒規矩。」
封京徹聽到嘖了一聲打斷他，劍眉擰緊，「這家餐廳的老闆是我爸，你說我誰家的。」
空氣瞬間凝固了。
那個男人的臉色變了又變，像打翻了的調色盤，正要說什麼，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中年男人已經快步從裡面走了出來。
「周總，周總——」餐廳經理額頭上沁著一層細汗，臉上掛著職業化的笑容，但眼底全是緊張。
他三步並作兩步走到兩人中間，先是對著那個男人微微欠了欠身，語氣客氣又帶著不容拒絕的軟勁：
「周總，實在不好意思，這位是我們老闆的公子，封少爺。您看，今天這頓算我帳上，我讓人送一瓶您上次說喜歡的那個年份的酒過去，行不行？」
那個姓周的男人，嘴唇動了動，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的，深吸一口氣，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他也不是沒眼力見的人，封家在這座城市是什麼分量，他心裡清楚，硬碰下去，吃虧的只會是自己。
「行，」他扯了一下嘴角，笑容有些僵硬，「打擾了。」
老周如釋重負地鬆了口氣，連忙側身引路，一邊走一邊低聲說著什麼「改天請您吃飯」之類的場面話，把人半請半送地帶走了。
那個男人的背影透著幾分狼狽，老周一直把他送回了他的座位，又彎腰說了幾句什麼，才直起身來，遠遠地朝封京徹這邊投來一個歉意的眼神。
封京徹沒看他。
他已經重新坐回了窈柚身邊，臉上的戾氣被他強行褪去，眉眼還是深邃鋒利帶著不爽，和剛才已經是判若兩人。
伸手攬住了窈柚的肩膀，把人往自己這邊帶了帶，姿態親昵霸道，像是在宣示主權。
「沒嚇著你吧？」
窈柚看了他一眼，嘴角彎了彎，沒有說話，那似笑非笑的表情讓封京徹的心又漏跳了一拍。
又坐了一會兒，窈柚的酒意上來了。
那瓶勃艮第的後勁比他想的要大，整個人變得懶洋洋的泛著醉意，隨便一個動作都勾人的緊。
封京徹看的眸光晦澀，要帶著窈柚離開。
站起來的時候窈柚腳步有點不穩，微微晃了一下，封京徹伸手穩穩地扶住了他的腰。
那隻手落在窈柚腰側的時候，封京徹的呼吸又亂了一拍，那腰也太細了，隔著薄薄的毛衣，他能感受到底下緊實的線條和溫熱的體溫，一隻手環過去幾乎能握住大半。
他把窈柚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半摟半抱地帶著人往外走。
窈柚沒掙扎，靠在他懷裡，整個人被裹進了封京徹懷裡。
出了餐廳的門，夜風帶著涼意吹過來，窈柚微微縮了一下，封京徹立刻把人摟得更緊了。
司機早就把車停在了門口，黑色的邁巴赫在路燈下泛著冷冷的光。
封京徹拉開后座的門，一手護著窈柚的頭頂，一手攬著他的腰，小心翼翼地把他送進了車裡，然後自己也跟著上了后座。
車門關上的一瞬間，外面的世界被隔絕了。
封京徹升起擋板，將前座與后座隔絕成兩個獨立的空間。
然後攬著窈柚的腰，把人往自己這邊帶了帶，窈柚原本就靠在他身上，這下子幾乎整個人都貼了過來。
窈柚動了動，像是覺得這個姿勢不舒服，微微側了一下身子，臉朝著封京徹的方向偏了過來。
封京徹覺得自己的理智在一點一點地塌，他明明沒喝酒，但卻像喝醉了一樣，想說的話根本憋不住。
「窈柚。」他開口聲音低啞得不像自己的。
窈柚沒應，眼睛還是半睜半閉的，像是沒聽見。
「柚柚。」封京徹又叫了一聲。
窈柚的眼睫顫了一下，還是沒應。
封京徹低下頭，嘴唇幾乎貼上了窈柚的耳朵，呼吸拂過那片薄薄泛著粉色的耳廓，聲音沙啞：「柚柚，柚柚。」
窈柚終於抬起眼睛看他了。
那雙眼睛水光瀲灩的，被酒意泡得又軟又蒙，看得封京徹心臟都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
封京徹的目光落在他的唇上，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聲音低啞的不行：「想不想試試接吻的感覺？」
窈柚看著他，眼神迷離又清醒，像是在分辨這句話的意思。
他看了封京徹好一會兒，才慢慢開口，聲音因為酒意而變得軟糯，但說出來的話卻清晰得很：
「要談戀愛才可以接吻。」
封京徹聽到這話，目光死死地鎖在窈柚臉上，眼底的痴迷濃烈到幾乎要溢出來，那張平時痞氣冷硬的臉此刻全是渴求。
聲音啞得不像話，帶著一種連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的近乎卑微的急切，「那我們就談戀愛，談上了就可以試試接吻的感覺了，對不對？」
他說著，臉已經越靠越近了。
鼻尖抵上了窈柚的鼻尖，額頭抵上了窈柚的額頭，兩個人的呼吸完完全全地交纏在一起，溫熱的氣息拂在彼此的唇上。
窈柚偏了一下頭，吻落在了窈柚的臉頰上。
只是臉頰，但封京徹覺得自己的心臟要炸了。
好軟，怎麼會這麼軟，那種觸感從嘴唇一路麻到了天靈蓋。
封京徹在那片柔軟上本能地吮吻了一下。
窈柚的身體微微僵了一瞬，抬手白皙纖細的手掌不輕不重地捂住了封京徹的嘴。
封京徹睜開眼，眼底晦澀的不行，還帶著一種被躲開的不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