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喜歡我？」
窈柚的聲音因為酒意而微微發軟，但那雙按在封京徹臉上的眼睛已經清明了大半，直直地盯著他。
封京徹沒有猶豫，握住他捂在自己嘴上的那隻手，拇指在纖細的指節上反覆摩挲。
他將那隻手拉下來，卻捨不得鬆開，手指嵌進窈柚的指縫裡，十指交握著，兩個人的手大小差了一圈，卻恰好嚴絲合縫地扣在了一起。
目光灼熱又認真：「喜歡，好喜歡。」
說著他又往前逼了半寸，兩個人的胸口貼在一起，心跳隔著薄薄的毛衣互相撞擊著，分不清是誰的更快。
他的聲音低下去，帶著一種哄騙的腔調：「柚柚，你不是也沒談過戀愛嗎？我們試一下好不好？」
「就試一下。」他又重複了一遍，聲音更低了，嘴唇幾乎貼著窈柚的耳廓，滾燙的呼吸吹。
只不過試了之後還能不能分，就不一定了。
窈柚才不可能上他的當呢，靠在他懷裡，看著封京徹眼底那幾乎要溢出來的渴求，嘴角彎了一下。
「可以試啊。」他的聲音還帶著酒意的軟啞：「不過你要先幫我做一件事。」
封京徹答應的極快，速度快得像生怕點慢了窈柚就會收回這句話。
他甚至沒問是什麼事，就先開了口：「你說，什麼都行。」
窈柚看著他說:「你去裝窮，去騙安筱，就是今天我說的那個人。」
「讓他喜歡上你，把他的錢騙走，讓他不能再畫畫。」
窈柚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這樣我就答應和你在一起。」
車廂里安靜了幾秒，只有兩個人交纏的呼吸聲。
封京徹劍眉蹙起，還沒從剛才那曖昧的氛圍里緩過神來，腦子裡還全是窈柚柔軟的體溫，結果就被這麼一句話砸了過來。
他聽明白了窈柚的意思，眼底的神情複雜地變了又變。
安筱，那個闖進窈柚畫室，還罵他沒有教養的那個人。
封京徹對那個人沒什麼好感，甚至可以說，從窈柚轉述的那些話開始，他就已經把那個人划進了「欠收拾」的名單里。
但他沒想到窈柚會提出這樣的要求。
裝窮，去騙一個人，讓他喜歡上自己，騙走他的錢，讓他不能畫畫。
這不算什麼光彩的事，當然他也不是什麼光彩的人。
以前他無聊的時候也許會答應這種找樂子的事，但現在不一樣了，現在他只想和窈柚待在一起，每一分每一秒都不想浪費在別的事情上。
封京徹開口了，聲音還帶著剛才曖昧氛圍里沒褪盡的低啞:
「我花錢找人去做，一定按照你說的，狠狠戲弄他，讓他再也不敢出現在你面前，好不好，柚柚？」
窈柚正要開口反駁，封京徹又低下頭來，鼻尖蹭著他的頭髮，聲音放低，帶著一種連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撒嬌意味：「我只想和你待在一起，好不好柚柚？」
邊說邊蹭，像一隻大型犬在討好人。
「我要是去了，我們都沒那麼多時間在一起了。」
窈柚被他蹭得往旁邊躲了躲，心裡腹誹換別人去還怎麼虐到主角受，他的劇情人設怎麼辦？
伸手推住了封京徹的臉，語氣毫不客氣：「不行。」
封京徹還想說什麼，窈柚已經先發制人了，聲音還帶著醉酒的軟啞，但每一個字都說得很清楚：「你不答應的話，我就不和你在一起了。」
封京徹的眉頭擰了起來。
窈柚看著他，又下了一劑猛藥，聲音輕飄飄的，卻精準地扎進了封京徹最在意的地方：
「我找別人談戀愛去。」
車廂里的空氣驟然冷了，封京徹的臉沉了下來，眼裡閃過冷厲，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狠勁：
「不行。」
那兩個字又冷又硬，像一把刀直接拍在桌上。
窈柚被他凶得弄得愣了一下，眉頭皺起，抬手就往封京徹臉上打了一下。
「你凶我。」
封京徹被他這一下打懵了半秒，然後那股子冷厲就像被戳破的氣球一樣泄了。
抓住窈柚剛剛打了他臉的那隻手，低頭在手背上親了一口，聲音放得又輕又柔：「沒有凶你。」
說著目光落在窈柚那雙還瞪著他的眼睛上，心軟的一塌糊塗。
把人重新攏進懷裡，手臂收緊，下巴抵在窈柚的頭頂，聲音低低的，帶著近乎懇求的認真：
「你不能找別人談戀愛，只能和我。」
窈柚被他抱在懷裡，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整個人被裹得嚴嚴實實的。
他仰起臉來看封京徹，那張臉因為喝了酒而泛著紅暈，好看得不像話，但說出來的話還是固執得很：「那你同不同意？」
封京徹的劍眉蹙著，低頭看著懷裡這張固執的小臉，咬了咬腮幫子，目光沉沉地盯了他好幾秒。
「行。」他終於開口，聲音有些悶，「我答應。」
窈柚的眼神還沒來得及亮，封京徹又補了一句，語氣裡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認真：
「不過你得給我們在一起這事，給個保證。」
窈柚現在是努力維持清醒的狀態，腦袋還有些暈乎乎的，聞言眨了眨眼，問：「什麼保證？」
封京徹看著他這副半醉不醉的樣子，嘴角慢慢彎起了一個痞痞的弧度，眼底的光又深又暗，像藏著什麼危險的念頭。
他低下頭，湊到窈柚耳邊，聲音低啞得像含著沙礫：「你說呢，寶貝？」
窈柚還沒反應過來是什麼意思，封京徹已經親在他唇上。
好軟，不光是軟，還帶著一股甜味，是紅酒留在窈柚唇上的餘韻，混合著兩個人交纏在一起的溫熱呼吸，甜得封京徹頭皮發麻。
他本能地加深了這個吻，舌尖描摹過那片柔軟的唇瓣，嘗到了更多的甜，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他血管里炸開了。
窈柚的手搭在他肩上，唇縫被頂開，酒勁本來就沒退，現在更是被這個吻攪得七葷八素的，後面的事情都變得模模糊糊的。
像是隔了一層磨砂玻璃，看得見輪廓，但細節統統模糊了。
再醒來的時候，窈柚的第一個感覺是，嘴唇好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