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母也接了話，聲音不咸不淡的：「聯姻而已，又不是要你命，正好還沒和窈家說，你不願意就算了，省的弄成仇人。」
她看了封父一眼，意思很明顯，這預防針打得沒錯，要真等兩家談好了再告訴封京徹，那才叫把生意攪黃。
封京徹站在原地，臉上的表情從煩躁變成了愣怔，又從愣怔變成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聯姻對象是窈柚，他和窈柚，聯姻。
封京徹坐下了。
坐下的速度快得像是被人按下去的，仿佛剛才那個要奪門而出的人不是他。
他靠在椅背上，翹起二郎腿，表情恢復了那副懶洋洋的樣子，但眼底的光亮得不像話。
「誰說我不願意？」
客廳里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封京淮最先反應過來，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用一種看精神病人的眼神看著自己弟弟：「你剛剛不還要死要活的？」
封京徹連個眼神都沒給他哥，語氣淡淡的：「你管我。」
然後他轉過頭，看向封父，那張痞氣十足的臉上難得地露出了認真的表情，認真到甚至有些急切。
「我們什麼時候去提親？」
事出反常必有妖。
對於封京徹這一百八十度的態度轉變，封父一針見血，放下茶杯看著自己兒子，聲音帶著審視：「你喜歡窈柚？」
封京徹差點脫口而出「我們已經在談戀愛了」。
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他才不要跟老登討論他的戀愛私事，那場面想想就煩。
他靠在椅背上，翹著的二郎腿換了個方向，語氣聽起來漫不經心的，但說的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喜歡，怎麼了？」
客廳里又安靜了一瞬。
封京淮率先反應過來，冷笑一聲陰陽怪氣：「難怪態度變化這麼大呢，真是給你小子撞大運了。」
封京徹呵呵兩聲，張嘴就想懟「你羨慕不來」，但餘光瞥見坐在封京淮旁邊的沈令儀，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只涼涼地說了句：「你可別搗亂。」
封京淮冷笑一聲，沒再說話。
封父封母對視一眼。
封母倒是沒說什麼，封父沉默了幾秒，語氣恢復了那種做慣了決策的乾脆：「既然你喜歡，那就趁早定下來，明天我跟你窈叔叔約個時間。」
封京徹打斷他，「今晚就去。」
封父看了他一眼，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但想著先去看看窈家的反應，最終沒有反對。
當晚，封父封母和封京徹去了窈家。
窈家的別墅就在隔壁，封京徹從前也來過幾次，但都沒有這次一樣手心都在冒汗。
窈家父母都在，窈柚的姐姐窈榕也在。
窈榕比窈柚大七歲，窈家的生意現在大部分都是她在打理。
兩家人坐下來，封父開門見山提了聯姻的事。
窈父窈母對視了一眼。
窈母轉頭看向坐在旁邊一直沒怎麼說話的窈柚，語氣溫和但認真：「柚柚，這事以你的意願為準，你不想的話，誰也不能勉強你。」
窈榕靠在沙發上，手裡轉著一支筆，沒說話，但目光一直落在窈柚臉上。
窈柚知道劇情里有這一出聯姻。
只不過沒想到怎麼就提前這麼多了，肯定是渣攻做了什麼，他眼神瞥向封京徹，對方直勾勾盯著自己，看起來恨不得替他答應了。
窈柚垂著眼睫，腦子裡轉了一下，然後抬起眼睛，說了句:「行啊。」
封京徹坐在對面，放在膝蓋上的手攥了一下。
窈榕看了窈柚一眼，挑了挑眉，但沒說什麼。
窈母又問了兩次「真的願意嗎」，窈柚都點了頭，事情就這麼定下來了。
兩家聊完了正事，又寒暄了幾句，封父封母起身告辭。
到了晚上，窈柚洗完澡，正在吹頭髮，手機就響了。
封京徹的視頻通話。
窈柚低頭看了一眼，揉了揉半乾的黑髮，把吹風機放下接通，屏幕上出現封京徹那張臉。
他也剛洗完澡，頭髮還是濕的，穿著一件黑色的薄T恤，靠在床頭，燈光把他的五官照得更加深邃。
一看見窈柚，嘴角就彎了起來。
「寶貝。」
窈柚往浴室外走，走到床邊把手機靠在枕頭上，自己趴在床上，下巴擱在交疊的手臂上，聲音懶洋洋的：「怎麼了？」
封京徹就開始講今天晚上回家之後的事情。
從他聽到爹讓他聯姻他當場否定，到他準備走的時候聽見窈柚的名字，然後知道聯姻對象是窈柚之後一百八十度掉頭。
窈柚聽著聽著，眼睛開始慢慢闔上。
封京徹講到他爹問他是不是喜歡窈柚的時候，視頻里的窈柚睫毛已經垂下去了一半，呼吸變得又輕又慢。
「然後我說喜歡。」封京徹的聲音低下來。
窈柚睡著了，手機靠在枕頭上，屏幕的光映著窈柚的半張臉。
封京徹的聲音停了，盯著視頻里睡著的窈柚看，想到一個月後兩人就要訂婚了，眼睛裡止不住的笑意。
然後視頻就這樣開了一晚上，等到第二天都關機了。
第二天，窈柚是被壓醒的。
胸口像壓了一塊石頭，沉得他喘不過氣。
窈柚迷迷糊糊地皺了皺眉，腦子裡第一個念頭是鬼壓床了？
他動了動身子，沒掙動，還在努力翻身，嘴唇上忽然傳來一陣濕濕熱熱的觸感。
窈柚下意識地抿舔了一下，舌尖舔過那片濕潤。
他的秀眉蹙起來，眼睛艱難地睜開了一條縫。
一張臉近在咫尺，放大到只看得清眉眼和鼻樑，眉骨高而鋒利，眼尾微微上挑，瞳孔里映著他睡眼惺忪的臉。
窈柚整個人都懵了，腦子還沒轉過來，聲音又軟又啞，帶著剛睡醒的那種糯：「你怎麼在這？」
封京徹啄吻了下他的唇，手指繞過來撥了撥窈柚額前細軟的碎發，聲音低低的：「你手機關機了，給你發消息沒回。」
窈柚的手從被子裡伸出來，軟綿綿地推了推封京徹的肩膀，沒推動。
他聲音又軟又啞，帶著嬌氣：「所以你就跑到我家來壓著我？你重死了，起來。」
封京徹笑了一下，側身滾到了旁邊的位置，手順勢攬住了窈柚的腰，把人往自己這邊帶了帶，兩個人面對面側躺著，近得能看清彼此睫毛的弧度。
「是你家阿姨放我上來的，」封京徹的語氣理直氣壯的，「我跟她說我找你上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