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出來後封京徹就給窈柚打去了視頻。
屏幕亮起來的時候，窈柚還躺在床上，晚上隨便吃了點晚飯又回來躺著，躺了一天，翻個身都覺得累。
接起來後，屏幕里出現封京徹那張稜角分明的臉，背景是昏暗逼仄的客廳。
「寶貝。」封京徹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在外面受了天大的委屈，終於找到人訴苦的黏糊勁兒。
窈柚側躺看著他，嗓音軟軟「嗯」了一聲。
封京徹開始訴苦，沙發太短了腿伸不直，被子太薄了有點冷，安筱家的客廳太小了翻身都怕踢到茶几，那個舊沙發彈簧還是塌的，躺上去腰疼。
他說得把一張破沙發描述得像刑具，語氣委屈得不行。
窈柚聽著，聲音因為昨晚有些過度勞累軟綿綿的，帶著一種哄小孩的敷衍：
「半個月就可以了，到我們訂婚的時候，很快的。」
封京徹一想到半個月，整個人都不好了。
他咬了咬腮幫子，漆黑的眼裡全是不情願，像一隻被主人寄養在別人家的大貓，渾身上下每個毛孔都在喊「我要回家」。
纏著窈柚黏糊了好一陣。
窈柚聽著他的聲音都被哄睡了，困得眼皮打架也沒掛，手機就這麼開著，也不知道什麼時候睡著的。
視頻開了一個晚上，封京徹只眯了一會兒，沙發太不舒服了，斷斷續續地醒了好幾次。
五點的時候天還沒怎麼亮，他輕手輕腳地從沙發上起來，被子隨意折了一下，從書包里摸出一張紙，趴在摺疊桌上寫了幾行字，壓在桌子中間，然後拎著書包出了門。
安筱這一晚睡得很不好。
封京徹的到來讓他的心跳從傍晚就沒有正常過，躺在床上翻來覆去，腦子裡全是那個人坐在燈光下的樣子。
對方帥氣的臉，和看他時顯得很深情的眼睛。
他迷迷糊糊地睡過去，又迷迷糊糊地醒過來，反反覆覆，一直折騰到凌晨兩點才真正睡著。
六點的鬧鐘響的時候，他幾乎是立刻就醒了，揉了揉眼睛，在床上呆坐了兩秒，然後掀開被子下了床。
客廳里沒有人。
安筱的腳步頓了一下，目光落在沙發上，被子被隨意地折了兩折，疊得不太整齊，但確實是疊過的。
枕頭端端正正地擺在被子上面。書包不見了，那個人也不見了。
安筱心裡咯噔了一下，他快步走到浴室門口推開門，空的。
又走到廚房門口，探進頭去，也是空的。
他站在客廳中間，心裡湧起一股說不上來的失落。
安筱的眼眶有些發酸，他垂下眼睛，吸了吸鼻子，轉身準備回臥室的時候，目光掃過了摺疊桌。
桌上壓著一張紙。
安筱愣了一下，走過去拿起來。
紙是從筆記本上撕下來的，邊緣有些毛糙，上面的字跡潦草但骨架硬朗。
紙上寫著兩行字，第一行是一串微信號，下面寫了一句話：
「昨天沒和你說，學費很貴要一萬塊，我去兼職了。」
安筱看著那個數字，心裡一緊。
一萬塊，他以為高中的學費最多也就幾千塊，怎麼會這麼貴？
他想起封京徹昨天說的『下學期的學費還沒著落』，『讀不讀都一樣』時那種無所謂似的語氣，當時他還以為那只是自暴自棄的氣話。
原來是真的，一萬塊的學費，對一個被家暴連住的地方都沒有的高中生來說，真的是一座翻不過去的山。
對方只留下一張紙條就獨自去兼職，是在給他重新選擇的機會，不讓他為自己昨天說過的要給他交學費的事為難。
安筱眼眶發澀，把那張紙折好，放在桌上，然後拿出手機，打開微信，一個一個地輸入那串微信號。
搜索出來後安筱咬咬唇申請了加好友，他盯著屏幕看了一會兒，對方沒有立刻通過。
安筱看著那個頭像，是封京徹自己的照片，耳朵紅了紅，他不會放棄的，他們一起努力，以後也可以一直在一起。
而封京徹出了安筱家的門之後，攔了一輛計程車，報了地址。
車窗外的天色還是灰濛濛的，清晨的風帶著涼意從半開的窗戶灌進來，他靠在座椅上閉了一會兒眼，太陽穴因為缺覺有些發脹。
車停在地下車庫的時候，還不到七點。封京徹上了樓，用指紋開了門。
玄關的燈亮著，他換了鞋走進去，聽見廚房方向有動靜，轉過玄關，愣了一下。
窈柚醒了。
他正穿著睡衣站在料理台邊，頭髮毛茸茸，雪白的臉頰上還帶著壓出的紅痕，整個人迷迷糊糊的。
料理台上攤著一袋吐司和一瓶牛奶，他正伸手要去拿。
聽見腳步聲，窈柚轉過頭來，看見封京徹站在玄關和客廳之間，那雙漂亮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驚訝，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軟啞：
「你怎麼回來了？」
封京徹把書包往沙發上一扔，幾步走過去，從後面環住了窈柚的腰，整個人貼了上去，下巴抵在窈柚的肩窩裡，聲音悶悶的，帶著一股在外面受了苦回來求安慰的委屈勁兒：
「我留了紙條，說去兼職了。」
窈柚被他箍著腰動彈不得，偏頭看了他一眼，含混地「哦」了一聲，然後問：「那你打算兼職到什麼時候？」
封京徹抬起頭，在他嘴角啄了一口，聲音低低的，帶著一種『我已經安排好了』的篤定：「晚上再回去。」
窈柚抿了抿被親得有些涼的嘴唇，微微蹙了蹙眉：「這能行嗎？」
「可以的。」封京徹保證。
話音剛落，口袋裡的手機震了一下。
封京徹掏出來看了一眼，嘴角彎了一下，把屏幕轉過來給窈柚看。
是微信的好友申請，備註寫著「安筱」。
「我讓他加我了，」封京徹的拇指在屏幕上劃了一下，通過了申請，一邊打字一邊說：「不放假的話，我白天就說我上課，上完課兼職，晚上回去，白天的時間還是寶貝的。」
窈柚想了想，覺得也行，反正頭已經開了。
他的劇情人設就是攛掇渣攻去戲弄主角受，有這個過程就行，唯一重要的是訂婚宴上被主角受發現封京徹是騙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