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你。」窈柚軟軟說了一聲，伸手又去夠那袋吐司。
封京徹把吐司從他手裡抽走，放回料理台上，低笑一聲，湊過來在他唇上親了一口，聲音低低的，帶著一種得了便宜的饜足：
「寶貝怎麼那麼好。」
窈柚被他親得偏了一下頭，沒說什麼，推了推他的肩膀：「你去洗漱，一身外面的味道。」
封京徹低頭聞了聞自己的衣領，確實帶著安筱家那間逼仄小屋裡的味道。
舊家具的木頭味，廚房的油煙味，還有那床新被子的棉絮味。
他皺了皺眉，鬆開窈柚，進浴室去了。
水聲嘩嘩地響起來。
窈柚靠在料理台邊上，想了想，伸手把吐司和牛奶又拿了出來，但沒拆。
算了，等人出來做吧，他做的比較好吃。
封京徹洗漱得很快，出來的時候頭髮還是濕的，水珠順著額前的碎發往下滴，臉上帶著剛洗完澡的清爽，整個人從剛才那個落魄的少年又變回了封家少爺的樣子。
他隨便用毛巾擦了兩下頭髮，走到廚房，把窈柚手裡的吐司和牛奶又拿走了。
「別吃這個，」他打開冰箱，掃了一眼裡面的食材，回頭問窈柚，「想吃什麼？給你做。」
窈柚靠在廚房門口，想了想，說了兩樣。
封京徹點了點頭，從冰箱裡拿出食材，系上圍裙開始做。
窈柚坐在餐桌前等著，手撐著下巴，看著封京徹在灶台前忙碌的背影。
那個人只穿了一件薄薄的黑色T恤，圍裙的帶子在腰後系了一個結，肩背的線條在動作間時隱時現。
脖子上的抓痕隨著他翻炒的動作被牽扯著，還淺淺泛著點紅。
窈柚看到又想起那天晚上，發誓自己再也不喝酒了。
吃完飯，封京徹吹乾了頭髮，從浴室出來的時候頭髮蓬鬆柔軟，不再滴水，整個人帶著沐浴露清爽的味道。
他走到餐桌前，拖著窈柚的屁股，把正在玩手機的人從椅子上抱了起來。
窈柚的兩條腿很自然地纏上他的腰，手臂環著他的脖子，整個人掛在他身上，被封京徹抱著往臥室走。
「再睡會兒。」封京徹的聲音低低的，帶著點睏倦。
窈柚被放到床上的時候，順手拉過被子蓋在自己身上，翻了個身，沒有要睡的意思。
他昨天已經躺了一整天了，現在精神好得很，只是懶得動而已。
封京徹脫了鞋爬上床，把被子掀開一角鑽進去，整個人貼了過來，腦袋直接埋進了窈柚的胸口。
他的手臂緊緊箍著窈柚的腰，像一隻找到了窩的大型犬，整個人蜷在窈柚懷裡，把臉埋在那片柔軟的布料里，沉沉地閉上了眼睛。
窈柚被他壓得動彈不得，低頭看了一眼那顆埋在自己胸口的毛茸茸的腦袋，伸手摸了摸他的頭髮。
指腹穿過蓬鬆柔軟的髮絲，一下一下地梳著，動作不輕不重，像在安撫一隻累極了的大狗。
封京徹的呼吸很快就變得又重又慢，睫毛安靜地覆著，一動不動地睡著了。
窈柚一隻手摸著他的頭髮，另一隻手從床頭柜上夠過了封京徹的手機。
屏幕亮起來，沒有密碼，微信界面還停在之前和安筱的聊天記錄上。
最新的一條消息是安筱發來的，發了有一會兒了，封京徹一直沒回。
「我會和你一起面對的。」
窈柚看著這行字，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他的眼底閃過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光，拇指在屏幕上點了幾下，打了一行字過去。
「你這樣會讓我誤會的。」
發完，他把手機放在一邊，繼續摸封京徹的頭髮。
手指從他的發頂滑到耳後，指腹蹭過那片薄薄的皮膚，揉了一下封京徹的耳廓。
封京徹在睡夢中微微動了一下，臉往窈柚胸口又埋了埋，含混地嗯了一聲，沒有醒。
手機震了。
窈柚拿起來，安筱回了一條：「誤會什麼？」
只有四個字，但窈柚幾乎能從這四個字里看到安筱此刻的樣子，心跳加速，手心出汗，盯著屏幕上的那行字反覆看了好幾遍，打了又刪，刪了又打。
窈柚白皙小巧的下巴蹭了蹭封京徹的發頂，學著封京徹平時那種流里流氣又帶著幾分認真的語氣，一個字一個字地打了出來。
「只有女朋友才會像你這樣，心甘情願給我花錢。」
發完，他把手機屏幕朝下扣在床上，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人。
封京徹睡得很沉，眉心舒展著，嘴唇微微抿著，完全沒有要醒的意思。
另一邊的安筱看到這條消息，大腦空白一瞬，咬唇費了很大的力氣才打出來的：「你有女朋友了？」
而窈柚看著這行字，嘴角彎了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
他沒有立刻回，打算吊著一會，纖白的手抓著封京徹的耳朵揉了揉。
等了一會兒，他才打了兩個字。
「沒有。」
發完，他又補了一條：「以前有人想包養我，當我女朋友。」
這次安筱回得很快，像是一直盯著屏幕在等。
消息一條接一條地彈出來，速度比之前快了很多，像是怕說慢了封京徹就會答應那個包養似的。
「你千萬不要答應，那種人都不是好人，喜歡亂搞，身上都帶病的。」
「我認識的就有一個，仗著有點錢就隨便亂搞，還喜歡霸凌人。」
安筱並沒有說被霸凌的人是自己。
在面對封京徹的時候，他發現自己比面對任何人時都想維持自尊。
窈柚看著屏幕上那兩行字，原本懶洋洋靠在靠枕上的身子頓了一下。
霸凌，安筱認識一個仗著有錢就霸凌的人，說的是誰，不用猜都知道。
只不過他什麼時候亂搞了。
窈柚氣不過，伸手揪了一下封京徹的頭髮。
封京徹在睡夢中微微蹙了一下眉，沒有醒，反而往他懷裡又埋了埋，臉蹭著他的胸口，像一隻尋著熱源的大狗，嘴裡含混地嘟囔了一聲，聽不清說的是什麼。
窈柚哼了一聲，鬆開了手，忍著那口氣，拿起手機回了一條。
「我不會答應的。」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想了想，又補了一句。
「我喜歡男生。」
發完這最後一條，他把手機扣在了床頭柜上。
低頭看封京徹，手不自覺地又摸上了他的耳朵，捏了捏。
另一邊，安筱坐在自己那間逼仄的房間裡，摺疊桌上的手機屏幕亮著，最後一條消息安安靜靜地躺在對話框裡：「我喜歡男生。」
他的心臟重重地跳了一下，那一瞬間，他聽到了自己的心跳聲，咚咚咚咚，大得像有人在耳邊敲鼓。
手指懸在屏幕上方，微微發抖，大腦一片空白。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好幾秒，嘴唇動了一下，又抿住了，耳朵從耳尖開始發燙，不知道封京徹發的話是他想的那個意思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