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安筱醒來的時候,沙發上已經空了。
摺疊桌上壓著一張紙條,跟昨天一樣的筆跡,這次只寫了一行字:「去上學。」
安筱拿著那張紙條站了一會兒,家裡為了供他學美術已經借遍了,所以他也找不了家裡要錢,只能自己找辦法。
今天上午沒課,打算去附近的餐廳和便利店看看有沒有招兼職的。
半個月八千塊,光靠他之前的兼職肯定不夠,他需要再多打一份工,甚至兩份。
他洗漱完正要出門,手機震了一下,是同班的林宇,平時跟他關係還行,偶爾會一起吃飯。
「筱哥,有個兼職你做不做?畫畫的那種,報酬挺高的,一萬塊。」
安筱的腳步頓住了,一萬塊,他攥著手機,拇指懸在屏幕上方,心跳快了好幾拍,然後深吸一口氣,打了一行字回去:
「什麼兼職?」
「就是給別人畫畫,按照他的要求畫就行,風格就用你平時那種。」
安筱的心跳更快了,他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但又說不上來哪裡不對,想了想,又問了一句:「要求是什麼?」
過了幾分鐘,林宇發過來一串要求,很詳細,包含題材、構圖、色調、尺寸。
安筱一行一行地往下看,眉頭越皺越緊。
這些要求太具體了,具體到不像是在請人「畫一幅畫」,更像是在按照某個比賽的命題要求去定製一幅作品。
他翻到最下面,看到最後一條要求的時候,整個人像被什麼東西擊中了。
那個要求他太熟悉了,上個月他參加的那個繪畫比賽,初賽的命題要求跟這個幾乎一模一樣,只是把某些關鍵詞替換掉了,但核心的創作邏輯和限制條件完全一致。
安筱又往上翻了一遍,確認自己沒有看錯。
他打開手機瀏覽器,按照那些要求的核心關鍵詞搜索了一下,很快就在一個外省大學的官網上找到了一個繪畫賽事的徵稿啟事。
命題要求,跟他手裡這份兼職要求一字不差。
安筱靠在門板上,他明白了,這不是什么正經兼職,這是有人在找人替考。
那個人想要參加這個比賽,但沒有能力拿獎,或者沒有時間畫,所以要找人代畫。
安筱猶豫了,他從小到大最恨的就是作弊,那些靠實力贏來的獎項是他唯一能證明自己的東西。
但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個賽事頁面的獎金數額上,第一名,三萬元。
三萬元,半個月八千塊的缺口,加上下個季度的房租,加上他答應封京徹的錢,三萬元能解決多少問題?
他一筆一筆地在心裡算,算到最後,心跳已經快得不像話了。
安筱深吸了一口氣,給林宇回了一條:「我考慮考慮。」
發完之後他沒有閒著,翻出通訊錄,找到了林宇室友的聯繫方式,那個人他之前一起做過小組作業,不算熟,但能說上話。
事實上除了當時的室友以外,跟其他關係都沒怎麼交惡。
安筱咬咬牙,給對方轉了二百塊錢,說想打聽點事。
對面收了錢,隔了兩個小時,就按要求把林宇手機里那個買主的電話號碼發了過來,附了一句『別說是從我這兒拿的』。
安筱存下那個號碼,立刻添加了那個號碼的微信,他填了問是找代畫的嗎?好友申請發過去不到一分鐘就通過了。
安筱先發了自己的作品集,又發了自己上次比賽獲獎的證書截圖。
對面很快回了消息:「你想要多少?」
安筱立馬回:「你最高能出多少?」
對面的人原本就是買獎的,回的挺快的:「拿第一名的話就給你三萬,第二名兩萬,第三名一萬。」
安筱回了個可以,把手機扣在膝蓋上,去著手準備了。
就這樣過了十天。
封京徹每天白天都在家和窈柚膩在一起,直到晚上才打車回安筱那間逼仄的小屋。
晚上他在沙發上湊合睡,早上天不亮就留張紙條離開,日子過得像兩個平行世界。
只不過封京徹注意到安筱最近一直在畫畫,甚至沒有上課直接請了假。
封京徹沒多問,安筱也只說是最近的作業。
這天下午,封京徹帶著窈柚去試訂婚的西裝。
廊道鋪著厚厚的深灰羊毛地毯,踩上去連半點腳步聲都落不下。
兩側是啞光黑的實木護牆板,廊道盡頭是一間單獨的高定試衣間,厚重的炭灰色絲絨落地簾嚴嚴實實地掩著入口,能隱約聽見裡面布料摩挲的輕響。
封京徹就斜倚在試衣間外的牆板邊,後背靠著那面冰冷的實木,肩膀貼著厚重的絲絨簾,漫不經心地開口:
「安筱最近一直在畫畫,請假好幾天了,課也不上,天天在家畫。」
窈柚的聲音傳出來,隔著帘子有些悶軟:「待會說不行嗎?我還在換衣服呢。」
封京徹的眉眼沉了沉,他偏過頭,對著那道簾縫,聲音低下去:
「寶貝,你是不是對我不耐煩了?現在我們都還沒結婚,你就已經對我這樣了。」
聽到這話,窈柚心想這人是不是在安筱那兒演戲演多了,最近怎麼這麼戲精。
他把脫下來的衣服掛到旁邊的衣架上,懶得理他,沒出聲。
帘子外面安靜了幾秒。
下一秒,厚重的絲絨簾被人從外面撥開了一道口子,封京徹的腦袋從簾縫裡鑽了進來,然後是整個身子,人高腿長地擠進了試衣間裡。
帘子在他身後合上,把外面的世界隔絕得乾乾淨淨。
窈柚被他突然的動作嚇了一跳,他剛把身上的衣服脫完,還沒來得及穿那套試穿的西裝。
此刻全身上下只穿了一條內褲,其餘渾身赤裸,身體線條纖瘦流暢,腰身窄薄,側面看幾乎沒有厚度,但往下又很翹。
皮膚白得近乎透明,胸口還殘留著上次的痕跡。
大腿的線條從腿根流暢地延伸到膝蓋,又細又直,膝蓋骨小巧圓潤,小腿的肌肉線條薄而修長,一路收束到纖細的腳踝。
內褲是純白的,邊緣滾著一圈細細的黑邊,白色的布料在燈光下幾乎是半透明的,黑邊勾勒出大腿根部的線條,乾淨撩人。
封京徹原本就漆黑的眼睛更晦澀了,他雙手插在褲兜里,靠在試衣間的牆壁上,把窈柚從上到下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
然後吹了個口哨,那聲口哨又低又短,尾音往上挑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