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直勾勾盯著窈柚,從外套口袋裡拿出手機,屏幕已經亮在了微信二維碼的界面上。
「想加你的聯繫方式。」
窈柚眉頭動了動,對主角受的白月光要幹什麼很好奇。
低頭在手機上劃了幾下,調出自己的微信二維碼遞出窗外。
謝聞掃了二維碼,拇指在屏幕上點了幾下,發送了好友申請。
窈柚低頭通過驗證,雖然知道對方的名字,但備註的時候還是隨口問了一句:「叫什麼名字?」
「我叫謝聞。」
謝聞把手機收進外套口袋裡,按理說他該走了。
他今天來醫院的目的很明確,上去看一眼他那個所謂的父親,讓他知道還有自己這麼個人。
可他的腳像生了根一樣扎在車門外的人行道上。
始終沒有邁出那一步,視線黏在窈柚身上,像被釘住了,拔都拔不下來。
窈柚趴在車窗上,雙臂交疊著墊在下巴下面,微微仰著臉看他。
謝聞從來沒有遇到過這種情況,明明知道該走了,但嘴巴完全不聽使喚。
東拉西扯地像個一看就別有目的的搭訕者,偏偏窈柚想知道他要幹什麼,還接他的話。
謝聞搜腸刮肚地找話題,最後連自己之前是植物人,昏迷了整整一年,去年才醒的事都說了出來。
這件事他平時從不對人提起,可他就這麼輕描淡寫地倒在了這個才認識十分鐘的人面前,像是拿出來當談資一樣。
窈柚聽到這裡,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他知道劇情里的這段背景。
謝聞母親當初喜歡宮父,和對方一夜情,但宮父那時剛結婚,還不想多生事端,給了謝聞母親一筆錢打發走她。
當時謝聞母親傷心,去了小鎮生活,卻發現自己懷孕了,她留下了孩子,獨自養大。
在高三那年發現自己兒子與一個男生的關係很好,她看出什麼想阻止,但意外卻先到來,謝聞為了救那個男生卻出了車禍。
恰好那段時間有人來找調查謝母,謝母得知是宮母派的人,陰謀論襲上心頭,帶著成了植物人的謝聞離開了。
對外就說謝聞已經死了。
窈柚歪了歪頭,下巴還擱在手臂上,明知故問:「你是怎麼出車禍的?」
謝聞的目光暗了一瞬,語氣平淡:「為了救人。」
「那個人一定對你很重要吧。」
窈柚的聲音從車窗里傳出來,帶著一點恰到好處的好奇,只不過好奇的是主角受的白月光會怎麼說。
謝聞看著趴在車窗上的窈柚。
樹影在那張臉上晃動,光斑滑過他漂亮的過分臉,那雙微微上挑的眼睛離他很近很近,近到他能看清睫毛一根一根的弧度。
車窗里飄出來的很香的味道,像是從對方身上透出來的,讓人頭腦發暈。
「沒有,只是同學。」
謝聞下意識否認,聲音比自己預想的要低,說完這句話的瞬間,他像是被某種無法抵抗的磁力牽引著,上半身不自覺地又往前傾了幾寸。
那個距離已經越過了陌生人的安全線,再往前一點點,他的呼吸就能碰到窈柚的臉。
倏地,一隻手從後面伸過來,捏住了謝聞的肩膀。
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他骨頭捏碎,五根手指隔著外套布料嵌進他肩窩的凹陷處,每一根指節都在用力,疼得謝聞的眉頭猛地皺了起來。
「我老婆好看嗎?」
宮赫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咬牙切齒,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後槽牙縫裡磨碎了再吐出來的。
謝聞肩膀甩了一下用力掙脫,轉過身回頭看站在他身後的人。
卻在看見對方樣貌時愣了瞬。
與他相似的眉眼,但此刻那雙深黑色的眼睛裡翻湧著毫不掩飾的敵意和占有欲,正死死地盯著他。
而宮赫在謝聞轉過身來的那一瞬間,也愣住了。
只不過時間很短,也就一兩個呼吸的功夫,眼底那點錯愕就被壓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更濃烈的敵意。
他往前邁了半步,肩膀微微側過來,把車窗里窈柚的視線擋得嚴嚴實實,「靠我老婆這麼近,眼睛不想要了?」
謝聞肩膀還隱隱作痛,昏迷了一年,他比宮赫瘦很多,站在宮赫面前的時候雖然身高差不多,但氣場被壓了一頭。
聲音卻依舊不緊不慢:「這麼緊張做什麼,說幾句話而已。」
宮赫冷笑一聲,聲音冷沉:「我管你說了幾句話,老子最討厭小三,再敢靠近我老婆,等著找死。」
謝聞被他左一句老婆右一句老婆弄得臉黑,看窈柚完全沒有反駁,默認宮赫話的模樣,心裡更悶。
沒接他的話,轉身離開了。
宮赫站在原地盯著那個背影看了好幾秒才轉過身,拉開車門,彎下腰把窈柚整個人籠罩在自己的陰影里。
那張輪廓鋒利的臉上還殘留著沒散乾淨的怒氣和另一種嗅到威脅之後的本能警覺。
「他是誰?」宮赫的聲音比平時低,尾音壓得有點緊,「跟你說什麼了?」
窈柚靠在副駕駛座上仰頭看著他,表情無辜又坦然:
「沒什麼,就是搭訕的。」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可能是看我好看吧。」
宮赫深吸了一口氣,太陽穴跳了兩下,聲音已經帶了點委屈的調子:
「你就讓他搭訕?老婆我都看見了,你跟他聊了好半天。你們聊什麼了?」
「他說他叫謝聞,」
窈柚抬手,指尖撥弄著宮赫風衣的領子,「然後說了一些別的,東拉西扯的。」
他抬起眼看著宮赫,睫毛眨了眨,「跟你長得挺像的,所以多聊了幾句。」
宮赫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眉角跳了一下。
謝聞。
他爸在外面的私生子他大多都知道,但謝聞這個名字沒有任何印象。
可那張臉,那個和他有五六分相似的長相,還有剛才他出現在這裡,宮赫用不著查戶口都能猜到幾分。
老頭子剛中風,這個從來沒出現過的「謝聞」就冒出來了,還頂著一張和他相似的臉,天底下哪有這麼巧的事。
窈柚看著他那副醋到快要冒煙的表情,嘴角忍不住彎了一下,故意嗯了一聲。
宮赫站在原地沉默了好一會兒,回去的一路上他都沒怎麼說話,他越想心裡那團火越旺,酸溜溜又悶悶的,無處發泄的醋火,燒得他渾身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