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善晚宴過後的第三天，何盈接到了一個電話。
號碼是陌生的，接通之後對方只說了一句話，謝聞根本沒失憶，他記得所有的事，包括你，然後就掛了。
那個聲音何盈認得，是窈柚。
他攥著手機在出租屋的床邊坐了很久。
窗外的雪下得很大，把五環外這片老舊小區的屋頂都蓋成了白色。
何盈忽然想起晚宴上謝聞看他的眼神，有疏遠，卻沒有疑惑，根本不像見到一個突然冒出來的人，激動說兩人認識的樣子。
所以他可能沒有失憶，何盈想到這個可能，心臟被揪緊，眼眶瞬間紅了，抹著眼淚。
不知道謝聞認識窈柚，卻要裝不認識他，他一定要找謝聞問清楚。
所以他根據窈柚給他的地址，打了輛車去了謝聞的公寓。
何盈在樓下按門鈴，對講機響了很久沒人應。
最後是物業的人恰好刷了門禁，他跟了進去。
他站在謝聞家門口敲了三下，門終於從裡面拉開了。
謝聞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家居服，一隻手撐著門框，看見是他愣了一下，蹙眉問:「有事？」
何盈抬頭看著他，雪花還掛在他睫毛上化成了水珠，聲音帶著哭過的干啞:
「我知道你沒有失憶。」
謝聞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他沉默了兩秒，把手從門框上放下來轉身進了屋子，何盈跟著他走進去，反手把門帶上了。
「是，我沒忘。」謝聞站在客廳中央轉過身來看著他，「所以呢？」
「那你為什麼不認我？」何盈的聲音帶上了一點顫抖，他往前走了半步。
「你知道我以為你死了嗎？你知道我每次去給你掃墓都恨不得自己也躺進去嗎？」
「知道。」謝聞打斷了他的話，聲音沒有起伏，「但你沒空給我掃墓的時候，在幹什麼？在舔宮赫。」
何盈臉上的血色刷地褪了個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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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了兩年的舔狗，隨叫隨到，召之即來。半夜發燒一個電話騎四十分鐘共享單車也要去。還要給人去送保險套。現在宮赫不要你了，你就跑來說喜歡我。」
謝聞靠在沙發扶手上，微微偏著頭看他，唇角浮起一個極淡的弧度，「你覺得自己惡不噁心？」
何盈站在原地，像被人抽掉了所有骨頭，不知道他從哪裡知道的這些事。
他想解釋，他接近宮赫是因為宮赫長得像他。
可是這個解釋卡在喉嚨里怎麼都說不出口，因為謝聞說的是事實。
不管初衷是什麼，他確實給宮赫當了兩年舔狗，做了那些事。
「以後別來了。」謝聞轉身朝書房走去，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
何盈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那個房門的。
電梯門在他面前打開又合上，他看著鏡面不鏽鋼上自己狼狽的倒影，頭髮濕的，嘴唇白的。
謝聞是因為他出的車禍的，他不會怨他為什麼不要他。
但還是不甘心，謝聞明明活著回來了，他們卻不能在一起。
所以何盈第二天去找了窈深。
他坐在辦公桌對面的椅子上，兩隻手交疊著放在膝蓋上，脊背挺得很直。
穿得很正式，頭髮也好好打理過了，臉上還化了淡妝遮住昨晚哭了一夜留下的紅腫。
他看著窈深，聲音因為哭的有些啞：「我願意聯姻。」
窈深正低頭翻文件，臉上的淤青被遮瑕蓋掉，看不出明顯的痕跡。
聞言抬起眼看了何盈一下，眼神里沒有任何意外，也沒有任何興趣。
「但是是和謝聞。」何盈又補了一句。
窈深把鋼筆放下，雙手交握擱在文件上。
他看著何盈，目光從上到下緩緩掃過，像是在評估一件商品的剩餘價值。
沉默持續了大概有十秒鐘，然後他開口:「你覺得你有聯姻的價值嗎？」
何盈被他的話問的愣住，他看著窈深，咬唇:
「我是你弟弟，你親口說的，讓我去聯姻，謝聞也是宮家的人，我和他聯姻也是一樣的。」
但窈深眼中只有一種徹底的無動於衷，唯一帶的是一點後悔。
「你沒用了，窈柚討厭你，我不該把你找回來。」
這話瞬間刺激了何盈，顫抖從嘴唇蔓延到指尖，上前拍在辦公桌上，眼淚終於掉下來，聲音往上揚:
「就因為他討厭我你就不管我了？！你們一個兩個都偏袒他，宮赫偏袒他，謝聞偏袒他，你也偏袒他！他哪裡好？他除了那張臉還有什麼？你是我哥——」
窈深抬起手按了桌上的內線:「叫保安上來。」
何盈愣在原地，眼睛瞪得大大的：「窈深我是你弟弟，你怎麼能這麼對我!」
但兩個保安上來的很快，沒給何盈鬧的機會，把他帶走。
何盈掙扎著回頭，聲嘶力竭地喊他的名字，喊到底誰才是你弟弟。
辦公室的門在他面前合上了，窈深從頭到尾沒有抬頭。
晚上，宮赫靠在浴室門外的牆上，聽著裡面的水聲，心裡那根刺越扎越深。
窈柚的手機放在床頭柜上，屏幕已經鎖了。
他沒有再去碰，但剛才看到的東西已經足夠讓他在腦子裡反覆重播。
一個小號，聯繫人里只有謝聞的聯繫方式，聊天記錄被刪的乾乾淨淨。
他想起之前窈柚答應過他不理謝聞，答應得好好的。
現在不僅加了回來，還特意開了小號，還小心翼翼地刪了聊天記錄。
為什麼要刪？有什麼話是不能讓他看到的？
宮赫眼睛猩紅推開了浴室的門。
窈柚正泡在浴缸里，白色的泡沫堆到胸口，熱水把皮膚蒸成了淺粉色。
他聽到門響偏頭看過來，水珠從他的鎖骨滑下去，沒入泡沫里。
看清宮赫的表情時他愣了一下。
宮赫的下顎線繃得死緊，喉結上下滾了一輪，眼眶猩紅。
「進來幹嘛？我還要泡。」窈柚說著，腳趾在水裡蜷了一下。
宮赫沒有說話。
他直直地盯著窈柚，走到浴缸邊蹲下來，把手伸進了水裡。
那隻手精準地摸到了窈柚白嫩膩滑的大腿，指腹順著腿根的弧線緩緩往上移。
窈柚愣了一下，抬腿蹬他胸口，光裸的腳踩在宮赫的鎖骨下方，「你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