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咬了咬下唇,半推半就地沒有繼續掙扎,任由離晝帶著他。
離晝始終沒有解開衣裳。
他還是覺得自己那些和臉上一樣的黑紋太醜了,怕窈柚會嫌棄。
離晝悶哼一聲,渾身繃緊了好一會兒才慢慢鬆開。
離晝喘了好一會兒才緩過神,把窈柚的腳輕輕放下。
他抬手摘掉了面具擱在一旁,露出底下那張布滿黑紋卻輪廓分明的臉,額角還掛著細密的汗珠。
低下頭,先是輕輕親了一下窈柚的腳背,嘴唇貼著那片薄薄的皮膚停留了幾息。
然後順著腳背往上親,他的吻越來越往上。
親到窈柚白膩的小腿肚時,窈柚抬起另一隻腳踩上他的肩膀,把他往後推了推,聲音還帶著方才沒散盡的軟啞:
「誰准你親我的。」
那聲音像一片羽毛從離晝心尖上掃過去,又癢又麻。
他用發燙的臉頰輕輕蹭了蹭窈柚被自己親過的小腿肚,聲音已經不像從前那樣沙啞難聽得像砂紙,反而多了幾分低沉的磁性:
「柚柚讓我親好不好?」
窈柚的腳還踩在他肩膀上,語氣驕矜:「我們什麼關係,你怎麼能親我。」
離晝抿了抿唇,眸色暗了幾分,手上的力道卻不自覺地收緊了些許:
「柚柚都幫我了,這是只有伴侶才能做的事。」
「可是我們不是伴侶也做了。」
這句話一出來,離晝的瞳孔猛地一顫。
他整個人僵了一瞬,然後像被什麼擊中了要害一樣,臉上的表情從饜足變成了一種陰惻惻的偏執。
將窈柚的腳從自己肩膀上拿下來,整個人爬上去,雙臂撐在窈柚身體兩側,把窈柚整個人困在自己和床板之間。
他垂著頭,亂發遮住了大半張臉,語氣不再小心翼翼,而是一種偏執到近乎病態的陰鬱:
「我身上有天狼血脈,天狼血脈的人一生只會認一個伴侶,我已經認定你了。從我在樹後看見你那隻眼睛起就認定了。」
他頓了頓,聲音低下去,卻更沉了:
「我知道我現在又丑又窮,什麼都沒資格奢求,但柚柚幫我踩了,摸了我的臉,給我上藥。既然柚柚做了這些,就不能再把我丟給別人。往後不管生還是死,哪怕我變成鬼也會纏著你。」
話音未落,窈柚抬手給了他一巴掌。
力道不算重,但清脆的一聲在安靜的小破屋裡格外響亮,把離晝的臉打得微微偏過去。
離晝僵在原地,臉上浮起一個淺淺的紅印,表情還沒來得及收回去,方才那副陰鷙偏執的模樣被打碎了一半,另一半還殘留在眼眶裡沒來得及褪乾淨的暗色中,看起來又凶又委屈。
「別犯病。」窈柚收回手嘟囔了句。
離晝慢慢把頭低下去,埋進窈柚的肩窩裡,臉頰貼著窈柚頸側那片溫熱的皮膚,聲音悶悶的。
方才那種陰惻惻的偏執一下子縮了回去,變成了一種小心翼翼的委屈:
「……柚柚別不要我。」
窈柚感覺到肩窩裡那顆腦袋在蹭,抬手隨意撥了兩下他的發頂:
「我什麼時候說不要你了?你可是幫我報了仇的,讓葉錦修為被廢。」語氣裡帶著滿意,尾音微微上揚。
離晝被誇的瞬間心花怒放,抬起頭看著他,目光落到窈柚紅嫩的唇上咽了咽口水,聲音暗啞:
「那柚柚獎勵我一下好不好,以後我都聽你的,讓我幹什麼,我就幹什麼,我給柚柚當狗。」
窈柚聽到這話,揉了揉他的臉,聲音放軟:「怎麼這麼上道。」
兩人在這邊膩膩歪歪。
而被廢了的葉錦躺在自己的床榻上,頭頂的雕花木樑還是記憶里那根,可看出去的心態卻完全不同。
以前他是坐起來看它的,偶爾半夜從修煉中睜眼,瞥一眼便繼續入定。
現在他只能躺著看,因為連撐著坐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丹田處空蕩蕩的,像被人在身體裡鑿了一個洞,風從那個洞口呼呼地灌進去,把五臟六腑都吹得發冷。
門被輕輕推開,葉母端著一碗藥走進來。
她的眼眶是紅的,眼皮微微腫脹,顯然已經哭了不止一場。
坐到床邊,用勺子攪了攪碗裡濃黑的藥汁,舀起一勺吹涼了遞到葉錦嘴邊,聲音放得輕柔:「錦兒,把藥喝了,這是你爹從藥閣……」
葉錦抿著唇,抬手一把打翻了藥碗。
瓷碗摔在地上碎成幾片,濃黑的藥汁濺上葉母的裙擺和鞋面,在青石地磚上洇開一大片污漬。
他死死盯著葉母,眼中布滿血絲,聲音嘶啞得像是從喉嚨深處硬生生撕出來的:
「你們廢了我的修為,現在又在這裡假惺惺什麼!」
葉母被他這一吼震得渾身一顫,眼淚唰地就下來了。
她蹲下身想去撿碎瓷片,手指抖得撿了兩次都沒撿起來,只能跪坐在一地狼藉里,仰頭看著葉錦,聲音哽咽:
「錦兒,娘知道你心裡苦,可你爹也是沒有辦法,族中其他幾脈逼得緊,你祖父的家主之位都丟了,如果不給一個交代,他們不會善罷甘休的。
但你爹說了,只是廢了修為,並沒有傷及你的靈脈根基,只要好好調養還能恢復……」
「夠了!」
葉錦猛地轉過頭來,胸口劇烈起伏,那張蒼白的臉上泛起一層病態的潮紅。
他最在意的根本不是修為能不能恢復,他在意的是護了他整整九世的父母變了。
前九世,他每次闖禍父親都替他扛,每次受傷母親都守在他床邊寸步不離。
他們說不管發生什麼都會站在他這邊,他們是他在這個陌生世界裡唯一的底氣。
可現在他們親手把他推了出去,讓他做了那個替罪羊。
「那丹藥不是我拿的,你們明明知道!」
他攥緊了身下的褥單,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掃過葉母和門口的葉父,積壓了一整天的委屈和憤怒終於決堤。
「找不到兇手就拿我來頂罪?你們不就是想讓我頂罪嗎,滾,都給我滾出去!我不想再看到你們!」
最後一個字吼出來的時候,他的嗓子已經啞的聲音劈裂開。
葉母和葉父臉上的表情像是被人一刀一刀剮過,痛惜愧疚無力全攪在一起。
最終還是轉身離開,輕輕帶上了門。
屋子裡重新安靜下來,只剩下葉錦粗重的喘息聲在四壁間迴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