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追著窈柚的唇親了回去,一下一下地啄,聲音低啞又黏糊:
「那柚柚別拋棄我,永遠都別拋棄我。」
「嗯。」窈柚應了一聲,尾音懶洋洋地上揚,手指穿過離晝的髮絲揉了揉他的後腦勺。
離晝得了這句準話心跳都快了幾分,又追上去親窈柚的唇角,舌尖試探性地描過窈柚的下唇。
窈柚被他親得有些癢,偏頭躲了一下沒躲開,也就由他去了。
晚上離晝照常抱著窈柚在窈柚床上睡。
葉錦去找離晝撲了個空,在破屋外等了許久也不見人影,只能攥著袖口有些擔憂失落地回去。
第二天一早他又去找,還是沒見著人,他就在離晝那間破屋門口站著等。
他現在沒有修為,身體比凡人還不如,站久了腿就開始發抖,午後日頭正烈時曬得嘴唇發白,傍晚起了涼風又凍得手腳冰涼。
餓得胃裡發酸,卻不敢離開半步,怕錯過了離晝回來。
一直等到天色擦黑,小徑盡頭才終於出現了離晝的身影,只是葉錦還沒來得及鬆一口氣,就看見了離晝旁邊的人。
是窈柚。
兩人走得很近,離晝拉著窈柚的袖子,略微落後窈柚半步,戴著面具,那雙向來陰沉冷漠的眼睛始終垂著落在窈柚身上。
葉錦狠狠地愣了一下,撐著牆壁站穩,上前兩步擋在兩人面前,目光刀子一樣扎向窈柚:
「你怎麼會在這裡?」
窈柚也沒料到葉錦居然會在離晝門口蹲了一整天,面上卻半點不顯,輕輕巧巧地回道:
「你可以在這裡,我為什麼不可以在這裡?」
葉錦被他懟得一噎,抿了抿唇。
不應該是這樣的,窈柚現在不應該看得起離晝,離晝如今一無所有,窈柚自私自利眼高於頂,怎麼可能會和離晝走得這麼近?
他深吸一口氣看向離晝,聲音有些乾澀:「我找你有事。」
然後又看向窈柚,「我找他有事要說,你先回去吧。」
但聽見了他這話,窈柚不僅沒走,反而上前一步,下巴微揚:「我找離晝也有事,你不能這麼霸道吧,只准你自己有事?」
葉錦蹙起眉,語氣不自覺地帶上了一絲不耐煩:
「你找他能有什麼事?缺靈石找其他人借去,離晝他沒有。」
離晝想說自己有,就算沒有也可以去給窈柚弄來,但窈柚先他一步開口了。
輕輕嘆了口氣,語氣無辜:「好歹我們是一家人,沒想到葉哥能這麼想我。之前別人說你偷了丹藥我還不信,現在看來恐怕是真的了。」
葉錦聽到偷丹藥這幾個字整個人像被針扎了一樣,聲音拔高了幾分:
「丹藥不是我偷的!」
他情緒激動之下伸手推了窈柚一把。
窈柚本來就站得近,被推得往後踉蹌了小半步,離晝下意識伸手接住他。
窈柚順勢靠進離晝懷裡,微微仰頭看著離晝,長睫撲簌簌地顫了兩下,柔柔弱弱地低聲說了一句:
「他也不是故意的。」
離晝摟著窈柚的腰,低頭看著窈柚靠在自己懷裡那副依賴的模樣。
黑沉沉的眼睛裡除了窈柚的臉什麼也裝不下了,直勾勾地盯著他挪不開眼。
窈柚等了片刻也沒等到離晝配合自己演戲,抬眼一看。
發現這人正盯著自己發呆,眼睛都不眨一下,完全一副被迷得神魂顛倒的傻樣,覺得這人怎麼這麼不爭氣。
葉錦站在對面將這幕盡收眼底,窈柚靠在離晝懷裡柔柔弱弱的樣子,離晝摟著窈柚的腰連看都不看他一眼的樣子,和前幾世如出一轍。
那些記憶翻湧上來,每一次窈柚都是這樣做作裝綠茶的,每一次他都拼命辯解,可每一次離晝都選擇相信窈柚。
他壓下心頭的酸澀和怒意,這一次他不會再犯同樣的錯。
他攥了攥微微發抖的手指,再抬眼時眼眶已經泛了紅,望向離晝啞聲說:「是我失控了。」
聲音帶上了一絲恰到好處的脆弱:
「但丹藥真的不是我偷的,我不知道窈柚為什麼要這樣污衊我。」
離晝連眼皮都沒動一下,他的眼裡只有窈柚,葉錦說了什麼都像一陣風從他耳邊刮過去,根本沒入耳。
葉錦等了片刻,只等來一片沉默,心裡像被冰水浸透。
沒關係,他在心裡對自己說。
這一次是他消失的這半個月給了窈柚可乘之機,窈柚趁虛而入才把離晝哄住了。
等到了天機秘境,他一定會把兩人分開的。
這次他會先下手為強,哪怕是用上一些卑鄙手段也一定要完成攻略。
畢竟他什麼都沒有了,父母不要他了,修為沒有了,他只剩下這最後一次機會。
葉錦咬緊牙關沒有再說什麼,轉身一步步往回走。
到了出發那天,葉府正門外人頭攢動,一艘通體鎏金的飛舟懸停在離地三尺的半空中,舟首嵌著聚靈玉,舟尾刻滿陣紋,氣派十足。
這次帶隊的是葉家另一支嫡脈的長子葉藺墨,二十五歲,如今築基大圓滿,常年在外面歷練,氣質比尋常葉家子弟多了幾分殺伐果決。
他站在飛舟舷梯旁,手裡拿著名冊逐一核對登舟的弟子,目光卻時不時從名冊上抬起,越過人群,落在最後面那個安安靜靜站著的身影上。
他注意窈柚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
前幾日在演武場偶然遇見,午後陽光落在那張側臉上的瞬間,他站在原地看了許久。
此刻窈柚站在人群後頭,周圍的人對他都很熱絡。
葉藺墨把名冊往旁邊族兄手裡一塞,對身邊圍著的幾個族弟說了句「讓一下」,然後徑直朝隊伍末尾走去。
人群自動讓開一條路,窈柚察覺到周圍的嘈雜聲忽然靜了幾分,抬起頭才看到葉藺墨已經站到了自己面前。
葉藺墨垂眸看著他,離近了才發現這人比遠看還要漂亮,睫毛又密又長,瞳仁烏黑清透。
他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隨意自然些:「你是窈柚?」
窈柚眨了眨眼,不知道對方怎麼忽然找上自己,面上乖巧地點了點頭:
「是我。」
葉藺墨看著他點頭時額前碎發輕輕晃動的樣子,心跳不爭氣地漏了半拍,手指無意識地捻了捻袖口,面上卻板著臉一本正經地說:
「你雖是庶出,但也是葉家子弟,站到前面來,別縮在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