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幾個方才還和窈柚一起說話的人愣了下,露出不滿的神色。
窈柚也愣了一下。
不過他最擅長的就是順水推舟,彎起眼睛露出一個乖巧的笑:「謝謝藺墨大哥關照。」
葉藺墨看著他彎起來的眼睛,心跳又快了幾分,面上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轉身往回走。
走了幾步又怕窈柚沒有跟上來,側頭用餘光掃了一眼,確認那個身影跟在身後不遠處,才繼續往前走,只是腳步不自覺地放慢了些許。
人群里,離晝隨時用著鬼影步隱匿在人群之中。
目光從葉藺墨站在窈柚面前的那一刻就死死釘在他身上,在察覺到對方對窈柚的心思後,眸光瞬間陰沉沉的。
跟著窈柚走了過去。
另一邊,一艘比葉家飛舟更大一圈的飛舟正平穩地穿行在雲層之間。
舟身通體銀白,防護陣法的品階比葉家那艘高出整整兩級,甲板上往來的修士皆衣飾不凡。
葉錦坐在自己的艙房床榻上,低頭摩挲著手裡的乾坤錦囊。
錦囊里塞滿了丹藥、靈器、護甲,還有一枚能擋三次致命攻擊的護心玉符。
葉父葉母雇來的那位築基圓滿修士就住在他隔壁,門口還多加了一道感應陣紋,這艘飛舟大能的庇護範圍覆蓋整艘船,光是船票就花了葉父大半年的靈石。
他把錦囊攥緊,指節硌得微微發疼。
前天一早他又去找了離晝。
那天他天不亮就等在破屋門口,窈柚果然沒在,離晝一個人推門出來,衣角帶著露水,是從外面回來又打算出去的樣子。
看見葉錦腳步頓了一下,面具後面的目光格外冷淡。
葉錦沒注意到離晝明顯不是剛起床的樣子,看見他連忙上前說:
「天機試煉你不能與葉家的人同行,正好我也不想和葉家的人一起走,我們兩個可以單獨走。」
他說這話時心裡其實是存著幾分把握的,離晝之前親口問過他,他也答應過會庇佑離晝。
離晝讓他幫忙找解決靈台蒙塵修為凝滯的辦法,他去做了,髓靈丹找到了,雖然最後出了意外,但至少離晝知道他不是空口說白話的人。
但更多的底氣來自於前九世他都是和離晝一起同行的,葉錦沒覺得這一世會有什麼不同。
然而離晝隔著面具看他,聲音已經不像半個月前那麼沙啞難聽,低沉平穩了許多,說出口的話卻像一把鈍刀子直直捅進他心口:
「不用,我一個人。」
葉錦有些急了,明明前幾世他們都是一起的,說辭未經大腦便脫口而出:
「你忘了嗎?你之前答應過我的,及冠後與我結契,我答應庇佑你,你也答應了我的條件。」
離晝偏頭看著他,目光沉沉。
那雙眼睛從前只是冷漠疏離,如今卻多了幾分銳利的審視,像是在看一個明明沒有履約卻還要來討要報酬的人。
「但你並沒有做到,你盜取丹藥被葉家發現,髓靈丹沒能帶出來,你的修為也廢了。現在你連自己都庇佑不了,又拿什麼來庇佑我?」
葉錦被這番話噎得愣在原地,胸腔里翻湧起一股濃烈的酸澀和不甘。
他想說那你知不知道前幾世受過他多少恩惠。
他替他擋過雷劫,陪他吃過多少苦,他在魔淵受雷刑時是誰在捨命護他,他被天下人追殺時又是誰在當他唯一的後盾。
可這些都是前幾世的事,這一世還沒發生,他說不出口。
他張了張嘴,嘴型甚至已經做出了「我」的口型,最終卻一個字也沒能吐出來。
離晝沒有再看他,從他身側擦肩而過,腳步沒有半分停留。
飛舟的艙房裡安靜極了,他對著那個錦囊看了很久,然後輕輕吐出一口氣,把乾坤錦囊重新系回腰間。
等到了秘境,危機四伏、險象環生,窈柚那種自私自利的人一定跑得比誰都快。
到時候他會守在離晝身邊,和他一同面對所有難關,陪他走過魔骨暴露後的那場圍剿,不離不棄。
葉家所在的位置離天機試煉所在的秘境隔了五座城池和兩處密林,飛舟要運行整整一天一夜。
窈柚剛進自己的艙房,門在身後合上的瞬間一雙手臂就從黑暗中纏了上來,將他整個人箍進一個滾燙的懷抱里。
離晝用鬼影步混上飛舟的事之前就跟他報備過,所以窈柚並沒有被嚇到。
只是被抱得太緊了,勒得腰都快喘不過氣來。
他拍了拍腰間那條手臂,埋怨:「鬆開點,勒死我了。」
但離晝不僅沒松,反而收緊了手臂把人往懷裡又按了幾分。
他低著頭,高挺的鼻樑埋進窈柚的頸窩,微微聳動著嗅聞。
窈柚身上那股讓他貪戀的清甜香膩一如既往地鑽進鼻腔,可這一次香膩底下還混著另一股氣味,帶著成年男子身上獨有的凜冽氣息。
那是葉藺墨的味道。
方才他看到了,窈柚站在葉藺墨身後不遠處,對方故意放慢腳步拉近兩人之間的距離,那點氣息便蹭到了窈柚的衣領和發梢上。
離晝原本就暗沉沉的眸子瞬間變得陰鷙,像是自己的領地被其他猛獸踏足了一樣。
此刻若他身後真有一條尾巴,一定正在煩躁地來回甩動。
他的聲音變得又冷又硬,悶在窈柚的頸窩裡有些發瓮:「柚柚,你身上有別人的味道。」
窈柚被他這沒頭沒腦的話弄得莫名其妙,偏頭看了他一眼:「你鼻子這麼靈?什麼味道?」
離晝沒有直接回答,鼻尖從窈柚的頸窩一路蹭到他雪白的臉頰上,伸出舌尖輕輕舔了一下那片細嫩的皮膚,像是在用自己的唾液抹去別人留下的痕跡。
他舔完才低低地開口,語氣裡帶著不加掩飾的占有欲和酸意:
「討厭的味道,我幫柚柚蓋掉好不好。」
說完他沒給窈柚拒絕的機會。
話音落下便彎腰將窈柚打橫抱起,兩步走到床邊把人放倒在床榻上。
窈柚陷進被褥里還沒來得及支起身子,離晝便俯身壓了上來。
他的嘴唇貼著窈柚頸側的脈搏一點一點往下,像一頭用鼻子丈量領地的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