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話像一把把燒紅的烙鐵燙在他最脆弱的地方，讓他摟著窈柚的手開始不受控制地發抖，指尖微微痙攣，自卑瞬間漫上來。
同時胸腔里翻湧起一股洶湧的殺意。
他眼底浮起一層極淡的血色，周身的氣息開始變得陰鷙而危險。
想把這些人全殺了，把這些說他是災星，讓他在窈柚面前丟臉的嘴一張一張地撕爛。
窈柚被他摟得太緊，腰那軟都被勒的有些疼，抬手啪的拍了一下離晝的手背。
離晝低下頭看他，隔著面具，窈柚看見那雙眼睛微微泛紅，委屈狠了又拼命忍著。
窈柚知道這人又在敏感了，轉頭對葉藺墨說了一句：「葉師兄我和他認識，我們就先走了。」
葉藺墨還想說什麼，但離晝在窈柚開口的瞬間便摟著人轉身大步離開。
他的步子又快又急，沒用鬼影步，但速度依然讓身後的葉藺墨沒能第一時間追上。
房門一關，離晝把面具摘下來往旁邊一扔，一把抱住窈柚，蹲跪下來，臉埋進窈柚柔軟的小腹上。
肩膀先是繃得死緊，然後慢慢開始抖，最後終於忍不住哭了出來。
明顯是壓抑了太久終於崩潰的哭，聲音悶在窈柚的衣料里斷斷續續的：
「柚柚不要嫌棄我，我這次去秘境一定努力，我會想辦法把臉上的黑紋消掉，我會變得很厲害，我會把修為提上去，柚柚不要嫌棄我好不好，不要聽他們說的……」
窈柚的小腹那片衣料都被他的眼淚浸濕了，溫熱濕漉的觸感透過衣料滲到皮膚上。
他低頭看著這顆埋在自己肚子上哭得稀里嘩啦的腦袋，伸手抱住離晝的後腦勺，手指穿過他的髮絲慢慢地順著，安慰他：
「你要是能做到你說的這些，我肯定不嫌棄你的。」
離晝從他小腹上抬起臉，眼眶紅得跟兔子似的，睫毛上還掛著淚珠，配上臉上那些黑紋看起來又丑又可憐。
他仰頭看著窈柚，聲音還帶著哭過之後的鼻音：「那你親親我好不好？」
窈柚覺得這人真是得寸進尺蹬鼻子上臉，但低頭親了他一下，嘴唇在他唇上碰了碰，「啵」的一聲。
離晝整個人都愣住了，雖然他已經偷偷親過窈柚好幾次，但這是窈柚第一次親他。
睫毛上的淚珠顫了顫，隨即整張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臉頰紅到耳根，連黑紋都被那層緋紅襯得淡了幾分。
他抿了抿被親過的地方，害羞的又把臉埋回窈柚的小腹上，半天沒抬起來。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秘境外圍的空地上已經擠滿了人。
各大家族的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散修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連空氣中都瀰漫著緊繃興奮的氣氛。
離晝站在葉家隊伍的旁邊，依舊戴著黑鐵面具和一身黑袍，手卻牢牢牽著窈柚的手，指尖還時不時在窈柚手背上蹭一下。
昨天那個吻讓他好得不能再好，哪怕周圍葉家子弟的閒言碎語依舊，他也只當沒聽見。
只是在心裡把這些人的名字和面孔一個一個地記了下來。
葉藺墨臉黑的不行，盯著離晝，心中不甘，窈柚拒絕他，就是為了這個災星。
人群中突然擠進來一個人，是葉錦。
他找了離晝找了一整夜，從昨晚進城開始就一家客棧一家客棧地問，把所有報名參加試煉的散修聚集的地方都跑遍了，也沒找到離晝的影子。
直到此刻擠到前方，才終於看見離晝。
對方拉著窈柚的手站在那裡，兩人的距離近得幾乎沒有縫隙。
明明前九世他們都是一起的，這一世窈柚卻連這個都要奪走。
葉錦心裡又酸又悶，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了一下，快步上前站到離晝面前：
「離晝，你為何不等我？我們說好一起走的，你怎麼能一個人先走?」
離晝沒理他，連眼皮都沒動一下，目光依舊落在窈柚側臉上。
窈柚看到葉錦心想終於來了，偏頭看了葉錦一眼：
「你與離晝非親非故，既不是他的師兄弟，又不是他的什麼人，你以什麼資格來質問他？」
葉錦被他問得一愣，嘴唇翕動了幾下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是啊，他和離晝沒有任何身份，既不是師兄弟，也不是朋友，連那個曾經結契的條件都沒有達成。
他守了離晝九輩子，幫了他那麼多，到頭來連一個能說出口的身份都沒有。
他的眼圈微微泛紅，聲音乾澀又勉強：「我沒有資格，難道你就有了嗎？」
窈柚眨了眨眼，轉頭看向離晝，歪著頭問：「離晝，你自己說，我有資格嗎？」
離晝的耳尖紅了，聲音低啞，只說了一個字：「有。」
葉錦愣愣地看著這一幕，整個人像被釘在了原地。
他不明白，他不過消失了半個月，兩人的關係怎麼就進展到了這個地步？
他守了離晝整整九輩子才換來離晝願意和自己說話，窈柚只用了半個月就讓離晝在眾目睽睽之下牽他的手，讓他當著所有人的面承認他的身份。
但他已經沒有任何退路，他什麼都沒有了，他只有這一次機會。
葉錦下意識摩挲了一下腰間葉的乾坤錦囊，裡面有一顆情毒丹，不疏解就會暴斃而亡。
他的目光在離晝臉上停留了幾息，又慢慢挪到窈柚臉上，忽然開口冷冷說了一句：
「你除了裝柔弱依靠離晝，什麼都不是。」
說完他轉身擠進了人群里，走得極快，幾乎是落荒而逃。
窈柚被他那句話氣了一下，他剛要回嘴，葉錦卻已經身形一閃藏入了熙熙攘攘的人群中，連個衣角都看不見了。
他一口氣堵在胸口無處發泄，轉頭瞪著離晝。
離晝被他瞪得後背一緊，求生欲瞬間拉滿，連忙低頭湊到他耳邊說：「他說的不對。是我只能依靠柚柚，離了柚柚我活不下去。」
窈柚輕哼了一聲，沒再說什麼。
進入秘境的光門時，一陣天旋地轉，所有人被隨機傳送到秘境的各個角落。
窈柚落地時周圍是一片荒石灘，放眼望去沒有一個熟人。